他斩钉截铁道。

    “我连国奖都给她了,还有什么可不满的!要我说,你们学生才是,给点好处就顺竿爬。”

    气势汹汹地说了一堆,末了,他才甩下一句“你有在听吗?”

    “当然。”

    刘柠停下转笔的手,眼神逐渐认真起来,“那关于您不让龚欣发表文章,不让其毕业一事,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对方一口咬定自己与此事无关,“都是她自己的问题,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她有什么问题?”

    刘柠面上带笑,语气却冷静异常,不紧不慢地抓住对方话中的漏洞,“按时出勤,办事认真,生了病还要坚持工作,您不觉得您的判断标准有点太严苛了吗?”

    “呵,我严苛?好吧,我承认,之前她是一个用功努力的学生。但生病以后呢?”

    对方态度咄咄逼人,半点不让,“每次我有急事找她,她都推脱自己不舒服,后来更是连实验室也不来。那篇论文?哼,是她自己写的太烂,我才不让发表的!”

    如果是一般人,还真有可能被他一番振振有词的腔调说服。可刘柠不是别人,她敢冒着对方盛怒之下挂电话的风险,继续质疑。

    “我想知道,龚欣学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帮助她获得国奖的您对其有这么大的意见。”

    她笃定对方必然会吐露些“内幕”来自证清白。毕竟,越是身居高位,顾虑越多。

    果不其然,对方的下一句,就咬牙切齿地给出了答案,“我最讨厌一类学生:无论之前多么优秀,最后都抵抗不住诱惑,沉迷网络的那种。”

    “嘟……嘟……”

    听着被挂断的忙音,刘柠翘起嘴角,心情却是大好。

    “一切的因果都连上了。网络,确实是一个逃避现实的绝佳途径。”

    不过,知道这些,要如何破局?

    瞥了眼时间,将近十一点,刘柠莫名感到一阵困意,“先睡觉,明早再说。”

    现在,她反而有些期待恶鬼闹出幺蛾子了。

    ……

    睡梦中,刘柠感觉头皮痒痒的,隐约伴随着某种尖锐的疼痛。

    她想睁眼,却感觉身体不属于自己般,依然如石头似的躺着。

    那就没办法了。

    她努力让自己放松,数着时间熬过去。

    第二天一早,刘柠醒来之前,是被接连不断的电话铃声吵醒。

    “谁?!”

    “怎么办,我的头发快掉完了!”

    “这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各种各样的声音几乎要塞满她的耳朵。刘柠不自觉地皱起眉头,“等等,一个一个说。”

    “你看看自己的头顶就知道了!”

    闻言,刘柠勉强睁开眼,慢吞吞地挪到镜子边,看向镜中满眼血丝的自己。

    昨晚没睡好是个既定的事实。当目光落在发顶,她顿时觉得睡意消散大半。

    纵然有心理准备,可当发现头发变成非常规“地中海”时,她不免被吓了一大跳。

    为数不多的头发无精打采地垂下,发尾微微泛黄,看上去随时要掉落。

    “啧。”良久,刘柠收回目光,开始洗漱。

    这发型,难看是真难看。说好听点,跟被狗啃过似的。

    “今天比起昨天,脱发现象更为严重。从另一角度也说明——生路隐藏其中。”

    她沉思片刻,掏出把剪刀,不紧不慢地将所有头发连根剪掉。

    “想必於烟会比我更适合这个站点吧。但在剪头发的魄力上面,不一定。”

    剪的差不多时,她在心里想道。

    半小时后。

    “你、你怎么?”

    沈阙更为直接,“你疯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我自己剪的。”

    面对三副震惊的面孔,刘柠始终淡然自若,“从今以后,那只鬼将不会再缠着我。”

    她把剪刀递过满脸抗拒的司艺,“不信?跟过来看看。”

    见几人依旧满脸犹豫,她继续道,“校园里的人都没有正脸,不用担心他们会关注你们,也没必要戴假发。”

    这话一出,总算有了点效果。

    刘柠做出这个举动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比对空间与现实后的理性抉择。如果她的猜测为真,少了头发这个媒介,才算相对安全。

    就算猜错,白剪个光头,她也没损失,顺便可以看看恶鬼下一步动作。难不成,是让她头发长出来再拔掉?

    那样就太没惊喜了。

    ?

    第250章 脱发(完)

    “为什么要对无辜的人下手?”

    刘柠再看见背对着她们的路人时,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其头顶的假发全部掀掉。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你眼里,这些人并不无辜。”

    她很容易就联想到一副景象:

    久病不愈的龚欣走在路上,身边是形形色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