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

    短发女孩变戏法般从门外拉出一辆推车,将箱子挨个放上边摆好,“三小时后见,顺便想想要换什么。”

    ……

    车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被推着离开甬道。

    小柒从楼栋里走出的时候,所有居民楼里的“她”都不约而同地出现在空地上。足足二十余个,脸上面无表情,活像一尊尊雕塑。

    紧接着,身形缓缓合拢,虚化,逐渐变成了一个人。

    而她手里的推车,依然只有一个。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箱子层层叠叠地摞在一块,形成数个不规则的图形。好像是不同空间的物体强行融合在一起,边角都有些虚幻。

    她闷头将车子拉走。

    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映不出影子。

    另一边。

    都雅所选择的是居住者视角。换言之,她所看到的,与鬼住户无异。

    而其它的情况与刘柠一样,只能“看”,无法自由地操纵身体。

    而她,正在慢慢地爬楼梯。别看四肢长满了褐色的老年斑,裸露的皮肤像干瘪的茄子,可她的动作依然敏捷。

    十五层。

    望着熟悉的门牌号,都雅的心在不断下沉。

    “嘀——”

    恰巧这时,电梯门开了。

    “妈。”短发女孩推着空荡荡的推车,从里面走了出来,“昨天又多了个误入者。”

    她仿佛闲聊一般,主动用钥匙将门打开,“养一养,可以换不少资源,说不定还能让我的事业再进一步。”

    “……”

    都雅听不到“自己”说了什么,只能看见嘴巴一张一合,再根据女孩的说法推测。

    “对了,我刚才数了一下,这半年来攒了二百三十具骨架,数量比之前多了不少。”

    “但误入者的数量却越来越少,青黄不接,真让人担忧。”

    她把推车放到阳台后,便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都雅发现,“自己”在客厅里呆呆地站了一会,竟然慢吞吞地移动脚步,来到女儿的房间门口。

    耳朵悄悄贴在门板上。

    屋内,小柒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你说什么?有亲戚要来?”

    “嗯,让我给她讲一下房子里的注意事项对吧?好,没问题。”

    “三条不能触碰的禁忌,嗯,我明白。要是她不相信,非要去试,怎么办?”

    “那时间呢?大概什么时候?”

    “好,你尽管放心。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挂断电话,她自言自语道,“又是3号别墅,唔,看来可以趁机向房主要几个纸人用用。”

    之后,房间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都雅见“自己”慢慢转过身,走两步,又掉过头来,重新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反复几次,确认一无所获后,才不甘心地离开此处。

    她不是很明白这样做的原因。

    ——这种感觉,像极了监视。

    可为什么?

    母女关系,为什么存在微妙的监视关系呢?

    记得系列二里,小柒分明已经死了。难道现在所处的时间点,是在她死亡之前?

    ……

    中午。

    青年实在太累了,加之昨天半夜没怎么合眼,靠着墙壁小睡了一会。

    等他醒来时,老妪和小男孩已经不见了。

    逃生通道里,就剩他孤零零一人。

    “嘀嘀!”

    计时器响起,却始终没人按掉。

    现在是十二点十分。

    外面、房间里,全部静悄悄的。

    应该没有危险了吧?

    想到那些骨架,还有丝丝诡异之处。他犹豫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轻轻点燃,微弱的光源将室内照亮。

    大量的纸箱子,好多上面还粘着暗红色的不明液体。

    他犹豫片刻,轻轻拨开一个。

    “救命。”

    壁上的字清晰呈现在他眼前。

    “快跑,这里没有一个活人!”

    “不要信任它们,没有人可以在这存活超过一个月。”

    越看,他越是眉头紧锁,背后泛起阵阵凉意。

    很多大个纸箱摞在一起,他要挨个扒开才能看清楚。

    少数的几个,还留下暗红色的血手印,看着令人胆战心惊。

    他继续向里走。

    由于是背对门口,没注意到沉重的门轻轻打开一条缝,无声无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光亮下,隐藏在黑暗里的东西无所遁形。

    除了血迹斑斑的纸箱,还有一些奇怪的器具,有些泛白,轮廓带着些不规则。

    他没有冒然碰触,而是突发奇想,去到小男孩藏身的箱子旁边。

    那是个小箱子,口上残留着半截黄色胶带纸。

    他慢慢将密闭的口打开。

    霎时间,手中的打火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箱子里,是一具蜷缩着的骨架,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