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宿嘉泽目前看似镇定,但是他紧抿的嘴角,微微颤抖的身体,对于了解他的慕樾来说,还是看出了他在极力压抑自己的内心。

    如果是没有恢复记忆的宿嘉泽还好,因为失忆后的青年之前的心理问题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奇迹般的消失了。

    不过病因本就在他慕樾身上,他失忆的话或许的确是最好的良药。

    但是现在站在慕樾面前的是恢复记忆的宿嘉泽。偏执又敏感多疑,总是喜欢胡乱猜测,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都可以脑补出一大堆虐恋情深的故事。

    但慕樾并不怪他,因为根源还是他没有给到宿嘉泽足够的安全感,所以才导致青年的心理出了状况。

    当慕樾看到宿嘉泽的身影时,本想立刻走到他的身边,却被身边的店长绊住步伐。

    他看着店长的面容,明明是如此陌生,但偏偏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句话。”慕樾直视着他的双眼,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话一出口,慕樾看着店长的面色一变,本就白皙的脸似乎一瞬间变得更加惨白,拉着慕樾的手渐渐松力,直至完全松开。

    “抱歉,我……”不等他说完,慕樾已经从他身边离开。

    他只能看着慕樾离开,三两步就走到宿嘉泽的面前,一下子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盖在了那人的头上。

    青年的身形很好的挡住了所有想要窥探的视线,没人知道刚刚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众嘉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想到本以为会是场精彩纷呈的撕逼大戏,结果突然哑火,主角公双双离场,顿时会场里喧闹一片。

    店长死死的攥紧自己的手心,血留到地板上都没察觉。

    杜承眼睁睁的看着那血就这么打湿红色的地毯,让其染上更深的颜色,连忙上前小声道:“你没事吧。”虽然好像有点可怜儿,但是谁让他偏偏想不开要抢他家总裁的男人。

    “正所谓天涯何处……”杜承还想再劝两句。

    结果那人直接说了一句“滚!”字,就大步离开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杜承懒得和一个失恋的人生气,不过刚刚那句话,他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呢?

    算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他找到大堂经理,告诉经理让他向那个人讨要清洗费。

    哼,不识好人心,既然已经失恋了,相信以青年的衣着打扮来看,这点小钱他应该还是出得起的。

    慕樾把西装盖在宿嘉泽的头上,然后就迅速的扶着他的肩,两人很快就来到了酒店的花园附近。

    清冷的月亮高高的悬挂在天空,四周被月光照耀的地方似乎都披上了一层银色的面纱,只可惜如此美景在寒凉的夜晚无人欣赏。

    四周寂静无声,宿嘉泽把头上披着的衣服粗暴的还给慕樾,红着眼眶道:“我不需要你可怜。”

    他沙哑的嗓音在这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但是声音却又饱含倔强。

    慕樾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的掏出手帕,轻轻的擦拭掉他的眼泪。

    “这还是第一次看你在大庭广众下哭。”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他可以装乖卖可怜,但唯独不想利用青年的真正的软肋来留下他,因为那会让他无法欺骗自己,青年和他在一起完全只是出于同情。

    他很害怕会出现记忆中的场景,看到那人出现时理智直接腾飞。

    但是他深深克制住了,明明早就超过了三分钟,但他依然不敢上前,因为那人对慕樾来说一定是特别的。他一直盯着他看,还对他笑。

    心中的酸楚无法抑制,在那一瞬间情绪彻底崩溃,他感觉到脸上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过脸颊,然后他就发现慕樾回到了他的身边。

    当衣服披到头顶时,宿嘉泽卑劣的发现,他又一次的利用了慕樾的弱点。他配不上青年的温柔。

    “你脑子里现在又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慕樾看着他沉默不语,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悲伤,周身都散发着阴沉的气息,连寂静的夜似乎都被他影响到,树叶发出‘簌簌’的声音,在夜晚听着恐怖又阴冷。

    他就知道,他又装进死胡同了。

    宿嘉泽不知道该对着青年说些什么,他做不到大度的让青年回去找那人,他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小气,可是他又不希望青年难过。

    “跟我在一起你开心吗?”

    “傻瓜,如果我不是自愿的,你真得认为我会走不了吗?”

    温暖的大手抚摸着他的头发,让宿嘉泽好不容易清明的眼睛重新蒙上一层水雾。

    他单手遮住大半边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泪水再次落下,只是这一次它直接打湿了他的衣袖。

    宿嘉泽哽咽,眼泪突然像崩了闸喷涌而出。

    他再也无法压抑住自己内心真实感情,怀揣着对慕樾的喜爱和怨恨全部都转化成泪水,在这寂静无人的花园里,全部发泄出来。

    这是第一次,青年在他面前哭得毫无形象,也是慕樾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光,对于宿嘉泽是一种怎么样的折磨。

    因为爱,所以无法放手,因为得不到,所以一直在泥潭挣扎。但是哪怕如此痛苦,哪怕夜不能寐,宿嘉泽也从没有想过退出。

    是他,一直摇摆不定,连一句最简单的承诺都给不了他。

    明明知道宿嘉泽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但是他却一直在逃避自己的内心,对着宿嘉泽那无数次期盼的眼神,最后只能一个人暗自神伤。

    而他还要装作没有发现,假装毫不在意,敷衍过去。

    “我不值得你为我流泪,真的不值得!”

    但是青年似乎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除了哭泣的声音,慕樾听不到任何回答。

    他现在的做法应该是把青年拉到怀里轻声安慰,但是然后呢?然后又重走之前的老路吗?

    那个店长有一件事情说得很对,他要完成他一直不敢完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