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崔琰这种自命清高地给自己立起牌坊,恨不得在脑门上刻着:‘禁欲勿扰’四个大字来显示自己在男人堆里有多么与众不同。

    可事实呢,背地里干的比谁都要来劲。

    人鬼两届他阴司冥王算是独一个!

    “小辞,你可知府君七月初八那日为何去人间,我那时没从他身上嗅到一丝法力,还有,他又为何要迎我过门?”

    他心中的疑团没有解开,怎么能安心地与虎同眠。

    在人间,他们这种人和牲口无异,更像是供那些显贵取乐用的物件罢了。

    爷高兴了便多赏点,但要是惹爷不痛快了,轻则吃一顿打,重则小命不保。

    崔琰坐拥冥界百亿怨灵,稍稍抬个手指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将谁处决,万一哪一天崔琰真的厌倦了或是自己最后的一丝价值被榨干,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连鬼都没得做。

    “阿宣我若胆敢议论府君,是要被遣往拔舌地狱的,这些事你只能亲自去问府君。”

    问到这些问题,傅辞的手指明显颤悠了一下,傅宣将他反常的行为收入眼底。

    这么说,崔琰娶他过门真的是别有所图的吧。

    “你们在做什么!”

    阴森骇人的吼声像是要贯穿耳膜。

    能在这大声喧哗的除了崔琰还能有谁呢。

    “滚出去!”崔琰黑着脸,发狠地踹了傅辞柔软的肚皮,疼的傅辞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傅宣沉着气,自身难保又怎么敢随便替傅辞出头,细长的臂弯从地上捞起件素衣披在身上,佯装淡定。

    “崔郎,你来啦。”他露出标准的揽客时该有的天使笑容,暧昧地揽上崔琰,热情道:“奴家等崔郎良久,私以为第二日便要独守空闺了,好好一只艳鬼最怕吃了上顿没下顿,马上就要比园中的黄花瘦了。”

    崔琰听不得这些肉麻的话,反手握住傅宣赢弱的手腕,轻松将他完全钳制住,不屑地说道:“搔首弄姿!”

    “我若不来,你是不是就要同那连毛都未长齐的饿鬼厮混到一起了?”

    男人用力扣着他的手,眼神里燃着熊熊妒火。

    “奴家奴家不敢。”

    “哼,怪我糊涂,把你做小郎君的事给忘了。”他玩味地扯着傅宣松垮的系带,居高临下地看着傅宣。

    如果自己不是为了推掉与巴蛇族的婚事,又何须同此等不入流的货色有任何牵连。迎娶这只不知好歹的艳鬼,无疑是辱没了他龙君的名声。

    他继续羞辱道:“怎么才一日不开张就饿到掀不开锅了?看来的确是本君的不是。”

    这种话对傅宣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在南风馆里听得耳根子都快起茧子了。

    相较之下,倒是男人掐在他手腕上的蛮力,更叫他疼痛难受。

    为了能让这个阴晴不定的凶恶男人消气,更为了能缓解一丝痛楚,傅宣不得不委曲求全。

    “天可见怜,在人间不曾有崔郎这般的男子,奴家只要一想起崔郎雄姿,便牵肠挂肚,情难自已。”

    半解罗裳半遮面。

    傅宣最懂如何勾人,话说到这份上,不必再多言语或是举动,只需含情脉脉地望着他,足矣。

    崔琰撑着膀子与傅宣四目相对,像是在和他较劲,过了半晌才幽幽道了一句,“招蜂引蝶!”

    傅宣的后背大片贴到冒着寒气的地面,作势勾着崔琰的脖子,想要让他抱抱自己,撒娇道:“崔郎,地上好凉。”

    待崔琰将人打横抱到锦被珠帘的床榻后,傅宣又娇气地说:“这些宫灯也太亮堂了,扎眼。”

    千百年来,崔琰没有这般服侍过谁,傅宣是第一个敢这么跟他叫板的。

    他轻轻拂袖,整个碧霄宫的灯火尽数熄灭,陷入泼墨的黑色之中。

    可是傅宣又作妖道:“等等!”

    “你又有何事?”

    崔琰的语气已经到了发怒的边缘。如果不是天界的仙官要将神邸的一言一行记录在册,他也不怕担上一个弑妻的罪名,区区艳鬼,阴曹地府多如牛毛。

    傅宣眉眼含笑,如天中皎皎的新月般弯弯的,格外赏心悦目。

    不过四下黑黢黢的,倒也看不大清。

    他嘀嘀咕咕道:“奴家想自己来。”

    凡间的小郎君都是这样的,他也不例外。

    既然是买卖营生,哪里能不识好赖地让客人受累呢,他学艺十六载,此等浅薄道理还是懂的。

    崔琰闻言,不甚鄙夷地想起身,“一副勾栏做派,叫人倒尽胃口。”

    奈何傅宣不以为耻,不依不饶。

    男人尽管面上嘴上依旧嫌恶,半推半就也算是默许了他的行径。

    第6章 判官

    自那日后,崔琰便未踏足寝殿半步,那些势力的小鬼纷纷揣测府君与这位新娘娘不合,因此才宁可绕道找雪姑娘喝酒吃茶,也不愿费心思来碧霄宫找新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