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便把傅宣重重摔到了另一侧,红嫁衣变成了零落的碎布条,不堪遮掩地盖在身上。

    肚皮还在不停地往外出血。

    染到了从袖口掉落的环佩上面,血水沿着玉色沁入到内里,泛出淡淡的荧光。

    就在傅宣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不化骨却盯着他腰间的那根红绳看得着迷。

    这红绳亦是他在人间时自己缠的花样,虽不是绝色的美观,但却是独一无二的。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傅宣心中萌生。

    不化骨是不是认得这根红绳,或者更进一步想来,他生前会不会认得自己?

    许如枫还是见到不化骨失去控制的模样,深知这只鬼留着一定后患无穷,于是加快了笛音,想要除之而后快。

    果然,不化骨身上的煞气被再次激活,他的眼球里满是杀戮。

    第62章 肚子疼,腰也疼

    另一头,崔琰被魔物所羁绊。

    他追寻了半天,才在草垛里发现一只被注入魔气的死狼,死状颇为骇人,血淋淋的獠牙上面粘连着肉碎,长舌头从中间断成不规则的两截,泥地上还聚集着密密麻麻的蝼蚁,正在搬运它身上的碎肉。

    沉思片刻,崔琰觉察到了不对劲,这狼身上的魔气此刻已是淡退许多,若不细闻,根本无法嗅到,所以刚刚吸引自己来此处的强大的魔气绝对不是从此物身上传来的,这不过是混淆视听的把戏而已。

    崔琰警觉地握起拳头,小心留意周围的一举一动。

    忽然一阵阴风刮过,半人高的树丛里簌簌响动。

    只见十丈外的空地上突然现出一个人形,人脸的样子如捏泥人一般越发地成型,眼睛,鼻子,嘴巴一一显现出来。

    崔琰压住心底的惊诧,语淡如水:“本君是该叫你洛桑,还是魔域阿修罗?”

    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双目是纯正的赤红色,一时间周围充斥着滚滚的黑色魔气,他平静地看着崔琰,像是下了一盘很大的棋局,淡淡地轻笑了几声,声音浑厚,不答反问道:“那本座该叫你冥王,还是魔域同袍?”

    这时,崔琰的心脏难以抑制地抽痛,他死死按住胸口,皱紧眉头。

    这是环佩给他发出的信号,他的阿宣出事了!

    正是因为刚刚那滴血他和傅宣的血契开始生效了。

    尽管只是短暂的一小会儿,那五脏六腑被掏空的痛楚让崔琰不由地紧绷起来。

    看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此人设下的圈套,恐怕连当初在薛宅起他和阿宣就已经入局了,魔域的阿修罗王不好好修习魔道,却将凡人那套调虎离山计用得娴熟无虞。

    阿修罗见目的达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崔琰不能再同阿修罗在这浪费时间,阿宣还在等自己去救他。

    当他返回树林之时,便看见沈林杨和许如枫两人在空中打得如火如荼,二人斗法,兵戈相交的火花擦开刺目的亮光。

    而傅宣正衣不蔽体地躺在地上,地上流了好大一滩血。

    按照常理来说,鬼是不会流血的,即使魂魄附在肉身上,也不会因此像人一样受伤。

    崔琰却是来不及多想,火速将傅宣抱起来,二话没说就将自己的神力渡过去。

    崔琰见他一脸虚弱,鬼魄已是十分的单薄,扣紧五指急道:“阿宣!是我不好,你可不可以别阖眼,我还没有同你活够千年万年,你不准狠心地抛下我!”

    傅宣的下巴搁在崔琰的肩膀上,身上的温度逐渐下降。

    他微眯着双目,汹涌的泪水顷刻从眼缝中滑落,无奈道:“我想我会不会投不了胎了?”

    崔琰忙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保证你不会有事。”

    不竭的神力不断地传到傅宣的体内。

    傅宣气若游丝,心如死灰,不平道:“呵!又是保证,崔郎同旁的人一样,总是在骗我,明明什么都做不到。”

    说罢,他饮恨地一口含住了男人的肩膀,发了狠地咬下去,想要以牙还牙。

    崔琰一声不吭地任凭他啃咬着,只盼着他能好受一些。

    一阵剧烈的绞痛从傅宣的胸口往四处扩散,他粗喘着气,强撑着思绪,怕此时不说,日后再无机会和崔琰讲清。

    他压住咳嗽,从袖子里将珍藏的瓷瓶拿出来,硬塞到男人手里。

    崔琰蒙在鼓里,不知他是何意,捏着瓶口问询道:“这是什么?”

    傅宣合拢他的手,柔声道:“生子药。”

    “是我痴心妄想,竟然竟然想为龙君留下不堪卑贱的骨血,你不愿碰我是对的。”他说得无比平静,宛若这一切和自己毫无干系。

    崔琰握紧瓷瓶,拼命摇头,“不不是这样的!阿宣你听我解释!”

    “不必再说什么话来欺我!”傅宣显然不敢再相信他的说辞,用食指堵住了男人的唇瓣,强说道:“其实这药挺难吃的,又苦又腥吃多了还会掉头发,不吃也罢。”

    他捉着崔琰的手腕,轻轻抚摸亲手为男人系上的手绳,断念道:“这里面绑着的头发也是我掉的,根本不是特地为你剜的青丝,想来也是晦气的很,你若日后觉着碍眼丢掉、烧掉怎样处置都好。”

    崔琰哭笑不得,难道他痴傻到连掉发和剜发都分不清吗?他的阿宣就如此想要和自己撇清关系?

    “我不会丢掉的,阿宣给我的东西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舍得丢掉呢。”

    傅宣心想你连我都不想要,谈何喜欢我给你的东西,但他懒得同男人争辩,释怀地说:“随便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