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男人面上没有半分结婚的喜悦,反而充斥着愤怒与屈辱,薄唇紧抿,狭长眸底拉满红血丝,狠戾森然的视线正落在兰因身上。

    这张脸,与方才梦境中的陌生男人无限重合。

    兰因眼前一黑,旋即滚下床,难以置信瞪着他。

    卧槽槽槽!

    这不就是梦里那个要杀他疯子吗!

    兰因想说服自己这是梦,可刚摔下床又麻又疼的屁股蛋,昭示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兰因半天找回声音,指着床上的男人,弱弱问:“你,是谁?”

    男人一顿,用更加憎恶的目光凝视兰因,冷声道:“婚结了,合约也签了,想做什么直说就行。”

    结婚?

    兰因正要问个清楚,脑海却遽然一震,头痛欲裂,像被剖开又强行塞进一些东西。

    转瞬间,兰因对眼下发生的一切,有了较为直观的认知。

    原来,在他被车撞飞生死存亡之际,意外穿书了。

    穿成一本都市耽美文里同名同姓的偏执受,眼前这个阴气沉沉的俊美男人,是被他一步步逼疯的主角攻,贺屿。

    贺屿现有家境贫寒,好在受人资助,考上了北市顶级学府的金融专业,大四时受人引荐,在兰氏集团实习,前途无量。

    而原身,是北市出了名的纨绔,不学无术,成天只知吃喝玩乐、招惹是非。

    原身有次去公司,无意间遇到气质出众的贺屿,一番接触后,被对方的绅士风度、英俊面容狠狠迷住,扬言要追他,和他结婚。

    贺屿婉拒,原身就无所不用其极,以贺屿生病的母亲为要挟,逼人签下羞辱合约,领了结婚证,方才有了眼下的新婚之夜。

    而原身不知道,今晚是他噩梦的开始。

    贺屿前途尽毁,一夜之间沦为学校笑柄,同学们肆意耻笑,“入赘”“卖身”“吃软饭”等侮辱性绰号满天飞,从高台掉进泥沼。

    至此,男生心性大变,绅士温柔不在,变得冷血毒辣,决心报复兰因,婚后囚禁他,折磨他,精神上摧毁他……

    不出半月,原身就在继母的推波助澜下,被贺屿活生生折磨死了。

    原身生前作恶多端,死后无一人关心,都以为是喝多了猝死,草草办了葬礼就算翻篇。

    兰因:“……”

    妈蛋,这也太刑了!还不如让他被车撞死,起码不用被虐待。

    他偷偷瞄向床上的贺屿,缩了缩脖子,一时竟不知是该同情被逼迫的贺屿,还是即将被折磨死的自己。

    兰因继续回想小说内容。

    原身死后不久,贺屿发现自己其实是被掉包的富家少爷,至于他“母亲”的亲儿子,则顶着本该属于他的财富和光环,生活了整整21年。

    再往后,就是贺屿设计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并被一个小白花救赎的故事。

    归根结底,原身只是贺屿变强路上的炮灰。

    兰·炮灰本灰·因:

    贺屿眯眼凝视兰因,不动声色摸出事先藏好的手铐,幽幽道:“过来,知道你想要什么,一定满足你。”

    兰因:“!”

    屁!他又不是,虐待不会让他满足!

    兰因头皮发麻,努力维持冷静。须臾,短促嗫嚅道:“先等一下,我那个,就是,要去趟洗手间!”

    话音刚落,兰因连滚带爬起身,同手同脚打开最近的一扇门,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贺屿冷笑,修长指尖摩挲着金属质地冰凉的手铐,眼底杀气腾腾,安静等兰因出来。

    浴室,兰因正盯着镜中的自己发怔。

    镜中的青年二十出头,身姿修长,剪裁合体的白色西服勾勒出他纤细的腰线,而最令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张精致的长相。

    一个男人,肤色却莹白如雪,无半点瑕疵,鼻梁秀挺,嘴唇殷红饱满,还有双摄人心魂的狐狸眼。眼尾处轻微勾起,妖里妖气,每次眨眼,都仿佛蕴含着一股天然的魅态。

    兰因愕然,原身这相貌,竟和他以前一模一样。

    只是比他年轻一些,在之前那个世界,他都28了,而原身现今才23。

    定定看着自己,兰因不禁抬手摸了摸脸,又用指尖探了下温热的鼻息。

    静默少顷,怅然吐出一口气。

    活着真好。

    尽管所处的这个世界很操蛋,他依然庆幸能来到这里,拥有新的人生。

    适应完这具身体,兰因想到自己的凄惨未来,开始琢磨出路。

    同性结婚倒无所谓,他本身就是gay,能接受这种身份。

    现下最关键的是,和他一门之隔的男人、名义上的老公,想要他的狗命。

    他该如何保命?

    立即废除合约,离婚,逃走,还贺屿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