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开业前,兰因还需要再了结一件事。

    这段时间里,他曾多次打探过贺屿对他的态度,已经确定这人不会再鲨他,并且还在明面上问过他,有没有跟孟仁比较谁先结婚。

    不料贺屿一听,当即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问为什么把他想的这么无聊。

    证实了这一点,兰因悬在半空的心落回了实处,决定早点放贺屿自由。

    这天傍晚,初秋的夜已经很冷了,秋风萧瑟,落叶漫天,贺屿只穿着件薄西装,回到家时手有些冰凉,想先洗个热水澡再吃饭。

    兰因却拦住他,指着一桌精致的晚餐,笑眯眯道:“先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贺屿顿住,屋里光线温暖而柔和,兰因的笑很明亮,饭菜的香味刺激着味蕾,这种平凡而温馨的生活,当即洗掉了他满身的疲惫,整个人逐渐放松下来。

    贺屿淡笑,脱了外套洗了手,坐到餐桌上开始吃晚饭。

    不知不觉中,这种生活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一下班就回家,习惯回家先看兰因一眼,习惯吃他做的饭菜。

    饭后,残羹冷炙还未被收拾,兰因突然笑着对贺屿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贺屿喝了口茶水,神态悠然:“什么事。”

    “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兰因望着贺屿:“可能你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贺屿眯了下眼睛。

    他跟孟仁绝交了?

    兰因深呼吸一口气,随之吐字清晰道:“贺屿,我们挑个好日子离婚叭。”

    吧嗒——

    贺屿手里的空茶杯掉到桌上,滚了一圈,而后自由落体摔到地板,清脆一声响,碎了。

    第30章 让他自己来。

    光线柔和的室内, 被摔碎的茶杯在地面上泛着刺目的白光。

    贺屿呼吸一滞,感觉碎的不是茶杯,而是他眼前的一切。

    温暖的灯光碎了, 兰因明艳的笑碎了, 就连桌上吃剩的晚餐, 此刻都透着刺骨的冷意。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哑口无言, 大脑一片空白, 神经失去了对他肢体的掌控,令他定在那里不知该作何反应。

    兰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他期待已久的事。

    他迫切想结束掉这段对他而言充满耻辱的婚姻, 和兰因断绝关系,回到他曾经宁静安稳的生活里。

    可当这样的结果摆在面前,他却迟疑了,甚至想逃避, 不愿面对这些。

    兰因见茶杯碎了, 忙从厨房拿来垃圾袋, 蹲下身用手小心翼翼将碎瓷片捏起,扔进垃圾袋, 同时笑道:“哈哈没想到我会放手吧, 惊不惊喜!”

    贺屿:“……”

    他不想要这个惊喜。

    兰因收拾完碎瓷片, 复又坐回椅子, 并拿出来两份离婚协议书, 页角有些卷,赫然是前段时间严焕留下的。

    “我已经把名签了,就剩你了, 我翻过日历, 今天正巧是个好日子, 要不就今天吧?过了今天,要想再找个好日子,可就得等半个月后了。”

    兰因说着露齿一笑:“离婚这件事意义虽然不太好,但对你而言却是好的,重获自由,摆脱掉我这么一个拖油瓶,在好日子离婚,方便你以后每年庆祝。”

    贺屿嘴角一抽,心底涌上一股翻滚的怒意,他冷声道:“所以早在你留下这份离婚协议时,就想着计划这么一出了?”

    “怎么会,那时我还想永远霸占你!本来想找律师拟,但发现家里有,才没重新弄。”

    “是么。”

    兰因疯狂点头,起身把离婚协议郑重放到贺屿面前:“内容是严总看着弄的,都挺公平公正,你可以再仔细看看,要是那儿不满意可以商量。”

    贺屿的视线压根没往协议上看一眼,全程紧紧凝视着兰因。

    他黑沉的眸子染上一抹阴沉,声线冰冷,有些阴阳怪气:“这么急着跟我离,是为了以后好和孟仁出去玩吧。”

    兰因一愣,眨巴了下眼睛,不理解贺屿的脑回路:“不是啊,这跟孟仁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强扭的瓜不甜,所以才想给你自由。

    你看,自从我们结婚到现在,都好几个月了,从夏天到秋天,这期间你碰都没碰过我,每晚同床异梦,这种日子你肯定也厌烦了吧。

    以前是我不懂事,非逼着你结婚,现在我想通了,爱一个人要学会放手,你这么优秀的人,注定不属于我。”

    贺屿睨着在他身旁拿腔捏调口口声声说爱他才放他走的兰因,丝毫不见愉悦。

    他心底冷哼,什么想通,恐怕都是借口,腻了才是真的。

    还是因为孟仁吧。

    是啊,孟仁成熟多金,追求手段花样繁多,这样的糖衣炮弹下,以兰因傻乎乎的个性,不溺进去才怪。

    也是他以前自大,觉得兰因除了他不会再爱上别人,但事实证明并非如此,人是经不住诱惑的。

    思及此处,贺屿冷嗤,随即起身,居高临下逼视兰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