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羞愤难当,保持着沉默,算是回应。

    贺屿照顾兰因的感受,便没有开灯,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霓虹灯和月色,将兰因抱上了床……

    不久,房间里的灯被打开了,床上只有兰因,贺屿则去了浴室,不过这会儿兰因脸色并不好,神情也有些颓丧。

    兰因去厨房喝了杯水,然后回到房间,站在阳台上偷偷抽了根烟。

    约摸一个多小时后,贺屿穿着睡衣从浴室走了出来,他看见兰因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以为睡着了,就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枚吻,轻声说了句晚安。

    他话音刚落,本来一副熟睡模样的兰因忽然出声,他睁开双眼,含着一丝愧疚说:“对不起啊,你一定很扫兴吧。”

    贺屿闻言轻笑,低声说:“傻瓜,我说过,我会一直保护你,我想了想,你能来这里,也可能是因为车祸带来的痛感,万一你因为干这事疼消失了,到时我上哪哭去?”

    “可是……”

    “没有可是,”贺屿安慰道:“好了,今天一天也折腾累了,睡吧。”

    见贺屿不同意,兰因只得将一堆话咽进肚子,闭上嘴乖乖睡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贺屿和兰盛珩都开学了,他们一早就去了学校,兰因则去了清吧,跟陈百浩清算了下库存的酒,又联系酒庄的人再送一批。

    因为清吧的地理位置优越,装横精致,是以吸引了不少顾客,去年的利润很不错,如果今年能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年中兰因就会考虑再开一家分店。

    下午的时候,兰因再一次收到孟仁的消息,说是想跟他见一面。

    兰因眼下对孟仁格外排斥,自然不敢单独见面,而且他还没搞清楚孟玲生日宴上孟仁为什么会见他,这问题就像悬空的一把刀,不搞清楚,兰因就无法安心。

    兰因想了想,给贺屿打了通电话,说他想见孟玲一面,也就是去监狱探监,把一些该问的话问清楚。

    贺屿不放心让兰因一个人去,开学第一天学校的事也不多,贺屿索性开车去清吧门口接兰因。

    贺屿一来,在店门口鸣笛,兰因听到后,再跟陈百浩交代了几句,就上了车,坐到副驾驶。

    车还没开出三米远,兰因就听见贺屿语气怪怪道:“店里就你跟他?”

    “是啊。”

    “其他店员呢?”

    “今天还没开业,明天大家才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贺屿趁着红灯偏头看向兰因:“陈百浩倒是积极,刚你上车的时候他还趴窗户上看了半天,看起来挺舍不得你走的。”

    这么一说,兰因再听不出来就是傻蛋了。

    不等他开口,贺屿又开始扯:“差点忘了,你人生中第一次剥的虾就被他吃了,这么一说,你们还挺有缘分,记得你去年就把店长的位子给他了,看来对他挺放心。”

    “哎哎哎你够了啊,”兰因啼笑皆非:“怎么突然在意起他来了,他就是感谢我才留下来帮我的,而且我店里正好缺人,都是很正常的事,而且……”

    兰因说着眯了眯眼睛:“当初那个虾陈百浩是看你不吃才把碗接过来的,是你自己不吃好不好。”

    贺屿沉默片刻,想起他和兰因刚结婚时的相处状态,眼底染上一层遗憾:“当时我以为你是那个人,如果早知道是你,我肯定不会那样对你……你那时候难不难受?”

    兰因下意识开口:“不难受啊,那时候我又不喜欢……”

    “呵。”

    兰因连忙闭嘴。

    “你演技不错。”贺屿酸酸评价:“如果你跟廖开霁进娱乐圈拍戏,说不定你能混得比他还红火,对不对啊,实力派演员,未来的影帝。”

    贺屿虽然是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说这些话,但说的也是事实,兰因演技的确好,不然也不会将他骗得团团转,对兰因爱他这件事深信不疑。

    眼看话题正在朝危险的方向推进,兰因干笑两声补救:“也没有啦,当时我其实就对你挺有好感的,你长得帅,还很温柔,不强人所难……”

    就这样,兰因拍了一路马屁,一直到监狱门口才停下来。

    两人按照流程走完手续,然后坐在探视室等孟玲。

    不一会儿,孟玲就穿着蓝白条纹监狱服被两个女警带了过来,她戴着手铐,狱警将她带到这里就站到一边,开始监听。

    再见孟玲,她往日的风情万种妖娆妩媚皆已消失不见,变得憔悴而苍白,几个月不见,孟玲像老了十几岁,嘴唇发干,神情黯淡,乍一看比苏燕的年纪还大。

    事到如今,孟玲也不再跟兰因虚与委蛇,扫了眼他身旁神色冷漠的贺屿,就面无表情问:“小珩还好吗,谁在养他?”

    兰因:“我二伯在养。”

    兰因为了能让孟玲接下来可以肆无忌惮说出实情,所以隐瞒了他在抚养兰盛珩的事实。

    因为如果他说他在养,孟玲极有可能会为了兰盛珩讨好他,从而不说实情。

    孟玲嗤笑:“我就知道,那个男人靠不住,他一定又去外面快活了。”

    “你后悔当年做的那些事吗。”

    孟玲冷笑:“后悔啊,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如果重来一次,我也许还会那么做。不得不说,你爸哄女人手段着实高明。”

    不用孟玲说兰因也能猜出来,当年一定是情杀。

    兰承松一定承诺过孟玲说离婚了就娶她,只是他懒得离,而孟玲随着一天天变老,拖不起,只能自己动手。

    兰因忽略孟玲的怨念,直接说明来意:“这次我来主要是想问你关于孟仁的事,你当初带他见我是为了什么?”

    兰因这么一说,孟玲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看向贺屿,又看看兰因,半天才问:“你们怎么还没离婚?”

    贺屿脸色一沉:“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