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在睁眼时,却看到青年只是将身体靠在了自己的木门外,影子在纸窗下投射出稀稀疏疏的模样。

    他是在看雨吗?

    津岛修治双手扶在地板上,慢慢的轻轻的靠近木门,将耳朵轻轻的贴近了接近青年胸膛的地方。

    他听到了欢快的雨声和沉稳的心跳声,一声声的砸落在自己的耳朵里。

    雨势越来越大,砸落在青石板上,砸落着树上为数不多的树叶,冲刷着地上泥土的痕迹。

    孩子们仿佛是因为上午的时候累到了,还都在睡。

    威兹曼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声,把书放到了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银色的长发顺帖的垂落在木色的地板上。

    “老师。”这大雨像是给了津岛修治勇气,他张口道,却并没有出声。

    “治君,想出来看看雨吗?”威兹曼轻声道,“外面很美,来看看吧。”

    津岛修治在听到青年的声音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青年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连忙移开了耳朵,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外面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坐在因为下雨有些泛凉的地板上,透过那道缝隙看向门外,一只手却仿佛是违背主人意愿一样搭在了木门上。

    他肯定知道自己是醒着的。津岛修治心里默默的想着,但是那人就是想让自己做决定。

    磅礴的雨声中,只听到了木门“吱呀”的一声,少年慢慢的拉开了木门,看了眼外面的雨势,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青年。

    他的腿微微屈着,身边放着一本德文书,和这猛烈的雨声不同,那人的眸子里仍然是一片寂静,仿佛这世间任何一切都引不起他的注意。

    “没有睡着吗,是被刚刚打雷的声音吵醒了吗?”威兹曼往另一个方向挪了挪,给津岛修治腾下了位置,拍了拍那块位置,示意他坐在那里。

    津岛修治也乖乖的坐在了青年指的那个位置,双腿蜷缩在一起,双臂紧紧的抱着自己,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并不是被雷声吵醒的,但是如果摇头的话岂不是证明了他一直都没有睡。

    那么也就是他一直听着老师的问话声没有回答,这也太失礼了。

    威兹曼看着少年的摇摆不定的回答,仿佛也没有看到少年过于保护自己的姿势,并没有继续问下去,轻松道:“来看看雨吧,这场雨下完后,天气就该转凉了。到时候你们也该换上厚衣服了。”

    津岛修治轻轻的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这场雨。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听着雨声。

    事实上如果让以后的太宰治去回答这场雨下的有多么大,他也忘记了。

    或许在14岁离开青森县的那一刻,他就刻意的忘记了当初的一切。

    但是他记得那天真的很安静,不用带上他自认为骄傲的面具,也不用露出笑脸,第一次在不只属于自己的空间内面无表情的观察这个世界。

    以这初秋的第一场雨为背景。

    “你是神仙吗?”雨势渐渐转小,津岛修治移开视线,看向威兹曼,轻声说道。

    为什么会总用那双平静的看透一切的眸子看着自己,令自己胆怯却又无法忍住羞耻的接近着。

    可是如果是神仙,为什么会来到自己的身边。

    他可不是需要拯救的人啊。

    他只是苟延残喘活在世界上的胆小鬼罢了。

    鸢色的眼眸单纯的看着自己,说着这么胆小卑微的话,比这津岛家的任何人都要干净。

    “我可不是什么神仙啊。”威兹曼笑着摇了摇头,声音砸落在雨中,却也落在了津岛修治的心里,“我只是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治君能获得自己的幸福。”

    毕竟津岛修治,只是一个单纯而又善良的孩子。

    第27章

    “我只是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治君获得自己的幸福。”威兹曼的话让津岛修治一时愣住了。

    他会有获得幸福的权力吗?

    怎么可能啊。

    但是看着青年的眼眸,津岛修治却说不出任何话。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将自己的脸埋在唯一能给自己安全感的臂膀里,感受着下雨后微微泛凉的温度。

    就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探出爪子后又伸了回去。

    只不过不同的是,无论是温暖还是伤心,津岛修治都习惯性的缩回了自己的壳子里,仿佛逃避就能不用面对所有的选择。

    见少年又选择了自闭,威兹曼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再说话。

    两人只是安静的坐在了屋檐下,共享着同一空间,听完了这场雨。

    青森县的这场雨下的很大,但是结束的很快。津岛先生也准时下班,带着津岛文治回到了家里。

    而这一天晚上,孩子们所拥有的笑脸仿佛又消失了一般,安安静静的坐在餐厅里,听着津岛先生大声谈论着今天自己做了什么,本本分分吃完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