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也是教学的内容吗?”赤司摩挲着手中的书页问,“必须要回答的问题?”

    篮球在他的心里是什么位置,可以超越赤司家的责任吗?

    不可能的,这个想法甚至刚冒头就被他否定了。

    这是他从小到大都被灌输的理念,父亲同意让他打篮球的原因也只是因为他在上面做的很完美,不会丢赤司家的脸而已。

    这也是他从小到大告诫自己的话,久而久之,也慢慢的贴在了他的身上,成为了落不下的标签。

    赤司家没有败者。

    无论是任何方面。

    “不是。”转笔的动作停下,威兹曼耸了耸肩,“这个问题只是一次互动,如果你不想回答,也没有任何问题。”

    赤司微微蹙眉,顿了顿,“我很难为一件没有确定性的事下结论,或者说承诺我可以做到哪种地步。但是篮球,是我喜欢的。”

    可以坚持的。

    最后这句话赤司并没有说出口,或许说就算他年纪尚小便能看透世态人生,就算他的人生已经有了明确的计划,但是未来总会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赤司抬眸看向威兹曼,少年澄澈的眼神带着询问,像是在说满意你听到的答案吗。

    “你的回答是我见过最圆满的。”威兹曼向后仰,感慨道。

    他的学生虽然不算多,只有两个,但是都带着很典型的刺,或者说特质。

    悟天性骄傲自信,他接受自己不同于所有人的才能,并尽情的运用这项才能。修治多智近妖,超乎常人的敏感和多疑,因为早早的看透了世界而心生悲念。

    这两人的身上带着浩瀚宇宙中流星般的光,璀璨亮丽。

    少年则像是一颗启明星,惊于其璀璨,安于其岁月。

    “可能你从小到大都听惯了这种话,但是我确实是真情实意的向对你说。”威兹曼说道,“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领导者,我确信这件事。”

    威兹曼说的没错,这句话他从小到大从无数人的口中听到过,父亲的耳提面命,宴会时别人艳羡的目光。

    赤司征十郎会成为赤司家的下一任继承者和完美的领导者。

    但是面前的人是真诚,没有恶意和压力的。

    只是,那双眼里并不是自己一向看到的目光,反而是有些看不懂。

    “好了,我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吧。”威兹曼合上书,看了眼腕表,“现在也到了你打篮球的时间了吧?”

    赤司迟疑的点了点头,不知道青年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去吧,我也该下课了。今天也约了人,要是明天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起打篮球,我认识个小朋友,他很擅长球类运动,到时候你们可以切磋一下。”

    “好。”赤司微微颔首,心里松了口气,“那明天见。”

    “明天见。”

    两人一起出门后,少年转身去了后院的篮球场,威兹曼甚至可以感觉的到少年微微加快的脚步。

    他抬眼打量着这座城堡,佣人们正在修剪草坪,传来轰鸣的割草机的声音,空气中也藏着生涩的青草的气息。

    之前听001科普说,赤司家这座城堡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确实是哦。”听到威兹曼的声音,001回道,“您刚刚是在担心什么吗?”

    “我只是在想慢慢来吧。”威兹曼向外走去,“他们家上百年的历史都是这样的想法,我只用这几天时间,什么也改变不了。”

    001大约能猜的出威兹曼的想法,毕竟这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了,他已经为此等待了整整六十年了。

    “宿主...?”

    “慢慢来吧。”青年顿了顿,“我最不缺的也只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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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兹曼没有忘记晚上还要和悟见面的事,只是刚到了自己所住的楼层后,便看到一个青年蹲在自己的门前,像一个无家可回的大猫咪一样。

    “悟?”他停下脚步。

    “老师?!”早就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五条悟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威兹曼说道,弯腰道,“是腿麻了吗?”他说着,双手伸向五条悟,准备拉青年起身,却被一个借力被青年抱住了。

    “悟?”不知道五条悟这次出差发生了什么,威兹曼保持着姿势,一手放在青年的肩膀上没有落下,“是累了吗?”

    五条悟没有说话,安静的趴在威兹曼的肩头,虽然总在研究室里待着,青年的身上却没有消毒水一类的味道,是难以言说淡淡的清香。

    他站起身来,“老师有没有想我?”

    “当然。”

    威兹曼看了眼少年,这些年悟越来越高,像竹子一样疯狂的拔高,即将突破两米,曾经当初被仰望的他也变成了那个仰望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