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漠的后背又起了一层薄汗,眼眶越来越酸涩。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环境,发着高烧的他。

    能把这一切干干净净忽略掉,干脆离开的,只有季晴能做到。

    安漠烧的头脑都有些糊了,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季晴的时候。

    他那天等周洛言去看电影,下了很大的雨,他快急疯了,满世界的去找周洛言。

    可周洛言呢,他看到被雨浇透、狼狈不堪的自己,却说,好丑啊。

    他那时也给周洛言打了很多电话,周洛言一个都没接。

    他担心季晴担心到连一个电话都没时间接了吗?

    他连一句我去不了,下次再约都不肯讲一句吗?

    哦,是了,是了。

    他当然不会。

    如同多年前一样,周洛言又是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只是这一次,他学会提前通知他一声。

    那又有什么用,他同样没有因为自己留下,又或,想要带他一起走。

    第27章 他再次把我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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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一夜的。

    他烧的昏天暗地,意识逐渐残缺,汗水沾湿了睡衣和被子。

    就那样,不知过了多久,大概黎明时分,昨晚过来给他买退烧药的服务员不放心过来查看情况,结果一进屋就被吓到了。

    安漠滚落在地板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汗湿,脸色苍白的可怕。

    女服务员赶忙跑到他身边,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的吓人,她一时间没了主意,只得拨通周洛言的号码。

    周洛言和安漠一起过来的,必然是他的男朋友或情人,女服务这么想。

    但是,电话响了好久也没有人接听,女服务实在不忍心看这么个漂亮男人遭罪,只得自己先打的把安漠送进了医院。

    医生给安漠量了体温,396,烧的确有些厉害了,果然是水土不服加淋雨导致的高烧。

    女服务心地善良,待安漠打了点滴,吃过退烧药,又昏昏沉沉睡去后,才给人补齐了住院手续。

    她还要上班,实在没有空去照顾这么个萍水相逢的客人,又做不到把人直接扔在医院,左思右想,只得先让他住几天院,再去联系周洛言。

    一切打点妥当之后,她急着要上班,只能再次拨通了周洛言的电话,这一次,很幸运,铃声响了几声后,那边终于有人接听。

    “喂,先生——”

    “昨天让你去看的那位安先生,他怎么样了?”对方比她先开口,语气有些急促。

    女服务员连忙回答:“先生,那位oga先生现在在医院,他发了高烧,情况——”

    接着,电话那边一阵嘈杂,女服务听到有人着急的喊了一声:“周总,季小姐情况有变,请您过来看看!”

    女服务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边一阵忙音传来,不知怎么的,她听着莫名难受,要说的话也被堵在了嗓子口。

    女服务回到病房又看了一眼沉沉睡去的安漠,很安静,很漂亮,也很脆弱,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安漠又睡了整整大半天,到了下午六点多时,才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就是一片冷白的墙壁。

    他呆滞了好一会,才慢慢缓过神来,知道自己目前应该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于是,不假思索的张了张口:“周洛言……”

    “阿言……”

    仍然四下寂静,无人应声。

    他猛的清醒过来,周洛言不在,周洛言已经离开。

    安漠心里涌出一阵巨大的苦涩,又生生给咽了回去。

    他喉咙干的要冒出火来,嗓子里堵着一团血块一样,费力的挣扎起身,险些跌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此刻身子虚的厉害。

    他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一点点润进喉咙,茫然的看着头顶的白灯,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安漠出身良好,父亲经营着一家上市公司,生意做的风声水起,母亲和他一样是名教师,温柔贤惠。

    安漠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严于侓己,保守礼节。父母对他的交友乃至整个人际圈子监督的十分严苛,他很少去太远的地方,身边也都是和他一样出身的人。大学毕业后,他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虽然脱离父母的过度关注,但性格已然生成,生活的循规蹈矩,乏善可陈。

    往常出去,安漠大都顺着其他人的心意和喜好,他向来从善如流,温柔而贴心,不会扫兴别人的开心。

    着实,他没太多偏喜,自然也安静到让人看不出他的讨厌与否。

    可和周洛言这次难得美好的旅途,他是真的开心和放松了。

    却又由那人亲自给他的开心浇了一盆彻骨的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