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打过点滴,安漠约莫凌晨时分就能醒来。

    谁知到了六点多时,安漠反而越烧越严重。

    肖禹西听安漠呼吸钝重,给他试了烧,吓了一跳。

    安漠已经烧到40度了,这于一个成年人而言,将达极限。

    肖禹西立刻找来了医生。

    医生检查了一下安漠的口鼻,暂时给他吃了点退烧药,又吩咐肖禹西八点时带他去做个血常规,说是目前并没有烧成肺炎,要注意休养。

    肖禹西按他吩咐,一边用湿毛巾给安漠物理降温,一边随时给他测量体温。

    安漠作为一个oga,体质本就虚弱,淋了那么久的雨,又加之他一发烧本身就好的慢,这场高热最起码要反复持续一个多星期。

    他生病时总喜欢说梦话,肖禹西看着他时,安漠嘴里一直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他先前没有注意,可当天亮,病房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时,他突然就听懂了。

    安漠在喊周洛言的名字。

    一个人在自己生病的虚弱状态里,一直挂念的人,于他而言有多重要,肖禹西不会不知道。

    所以,当他抬头和周洛言对视的时候,眼神已经不自觉变得十分敌意了。

    周洛言对他也不会客气到哪里去。

    他走到床边,看了安漠一会,心里的巨石终于落回实处。

    他其实早该过来了,但事不凑巧,全他妈都赶一块去了。

    他下山后,因为车速飙的太快,撞上了一辆小轿车,出了事故。

    最艹蛋的是,车主带着的小情人是之前被他打发掉的oga。

    两个人面面相觑,脸色别提有多精彩。

    好在oga聪明,从中周旋了一会。最终,除了车子正常走保险,周洛言又给了车主一笔医药费和赔偿金,利索的把事情解决掉了。

    但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很想把安漠搂进怀里,听一听他的心跳,可又怕惊扰到安漠,最终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手指没入了他的指缝。

    他今天又慌又怕,糟糕透,后悔死,也烦躁的厉害。

    可这所有的情绪在见到安漠的瞬间,全然消弭掉了。

    安漠对他,这么的这么的重要。他早该知道。

    肖禹西见他握住安漠的手,表情有些复杂。

    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但却纹丝不动。

    他在不值,为安漠,为自己。

    周洛言控制威胁安漠,给他带来一次又一次的创伤,在他每一次生病,需要帮忙时,不是选择离开,就是选择抛弃。

    这样的安漠,他怎么配拥有。

    肖禹西愿意守护着安漠,一辈子好好宠着他,安漠却在最依赖人时,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周洛言的名字。

    他是嫉妒的,且这种嫉妒是极不合理,已经彻底超出他了的理智,和他毕生的涵养了。

    喜欢这种定西,真他妈让人变得奇怪。

    周洛言回过头去,对肖禹西说:“今天的事,感谢肖学长了,等哥哥出院,我们一定好好请学长吃个饭。”

    肖禹西微微一笑:“周总不必客气,安漠的事,我乐意帮。”

    他这一句话,使周洛言的表情彻底僵硬了下去。周洛言眯起眼睛,还想再说什么时,安漠突然喊一句:“水……”

    “哥哥——”

    “安漠——”

    两个人异口同声。

    安漠缓缓睁开眼睛,首先看到了周洛言,有些错愕,随即目光停在了他身后的肖禹西身上。

    他虽昏迷了,但也依稀记得是谁把自己送来医院的。

    而周洛言……

    他不是陪着季晴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安漠,你是想喝水吧?”肖禹西走到桌子边,给安漠倒了一杯白开水。

    周洛言也顾不得和肖禹西计较什么了,扶起安漠,接过想递给安漠的水,温柔道:“哥哥,我喂你。”

    安漠拒绝,从他手里默默抽走了杯子。

    三个人的气氛有些怪异。

    安漠饶是再迟钝,也能感觉出这两个人的不对付,于是说:“你先走吧。”

    周洛言对着肖禹西笑了笑:“学长,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你日理万机,应该很忙,改天我会带着哥哥亲自登门感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