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人形怪物,他伸手赶走身上弥漫的黑烟,被光刀砸中的脸上只是划出一条微不可见的小裂口,滋啦滋啦冒着电火花。

    陈执垂眸,因为蹲着身体,他黑色的卷发落在地上,握着光刀的手,虎口被巨大的冲击力震裂,血水从裂开的伤口汩汩流出,顺着漆黑的刀柄,滑落碎裂的刀刃上。

    “滴答,滴答。”

    血水砸在地板上。

    空气寂静了几秒。

    雪僵硬地转动自己的关节,他的眼睛注视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苍白的少年低头看着自己破碎的刀,一只腿半跪在地上,身体一动不动,偶尔有风吹动他黑色的头发。

    他的背后是数以万计在时间里静默的无脸雕像,而只有这一个人永远生动活泼。

    雪感觉自己的心久违的痛了一下,他的身体一点点直起,恢复了作为人时端庄的仪态。

    胜利者迈着优雅的步伐看向自己的手下败将,语气充满了傲慢和嘲讽,“你打不过我。”

    陈执很痛,只是和这个怪物切磋了两招,全身都在痛,五脏都好像被这痛楚硬生生撕扯着移了位。他的脑子已经不听使唤了,“嗡嗡嗡”个不停,一片乱麻,所剩无几的功能都用来调整身体机能了。

    但陈执偏不,他嘴角用力的可以说是凶狠的向上咧起,然后对站在他面前俯视他的男人露出一个冷笑。

    他甩掉刀柄,又甩了甩手上的血,就像是在扔没用的垃圾,毫无留念,然后他一点点地站起来,“呵。”

    雪愣了一下。

    下一秒,陈执的身体像弹簧一样跳到雪的身体上,双腿紧锁住雪的腰,双手死死抱住雪的脑袋。

    雪的脸完全埋进了陈执的胸口,视线一片昏暗,他闻到了一阵苦茶的香气,心想这个替代品实在过于逼真了,一点都不急,他不急不缓地说道:

    “没用的。”

    想了想,雪又说道:“我可以不销毁你。”

    在没复活月之前,他不建议身边跟着这么个小家伙。

    然而,抱着他脑袋的人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

    “不,应该是你求我不要销毁你。”陈执说道。

    雪皱眉,正想要开口告诉这个替代品他的想法到底有多可怕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插进了他的后脑勺。

    随即,他听到身体的支撑钉被扭松的声音。

    这是支撑这个身体最关键的支撑钉,要是没有这颗钉子,他很难保持平衡。

    不过虽然有这么一个致命缺点,但不是任何人都能找到支撑钉的位置。

    雪脸色大变,“你一个单兵,怎么——”

    陈执忍着剧痛笑了,“单兵还不能学学拆机器了?”

    “你怎么找到支撑钉的?!”雪几乎咬牙切齿。

    陈执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神飘了飘,“不是你教的好?”

    为了把那破烂黑盒子拆开,陈执那几天几乎把机甲师的书都翻遍了,不过好在机甲师很多高深的知识只需要理解,不需要死记硬背,他成长的很快。

    雪咬牙,不能纵着这个替代品了。

    他空着的两手正要向陈执的脊骨敲去,凭借他的力量,脊骨碎裂,内脏都可能捅穿。

    但只要大脑还在,他就能修理好。

    所以即使是损坏一点,也没有关系。

    然而,就在他挥起拳头的那一刻,陈执锁住他腰几乎没有知觉的腿被他强行抬起,然后重重砸在雪的脊骨上。

    “咔嚓——”

    雪的脊骨没有裂,只是外面的保护皮被砸烂。

    断的是陈执的脚骨。

    雪明显感觉到抱着他的身体颤抖,想必快要疼死了。他愣了一下,而陈执就在这一秒的时间,取出了他脖子上的支撑钉。

    在钉子□□的那一刻,雪的身体晃了晃,抱着陈执一块摔在地上。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陈执。

    陈执在雪的怀里缓了一会儿,他抽出自己的身体,然后继续拿着一把微型工具,“别担心,我技术很好。”

    “卸掉了再给你拼起来。”

    雪自然不愿意,然而少了关键的支撑钉,他的战斗力削弱了不少。偏偏这个替代品和月一样,只要进入战斗状态就停不下来,明明痛觉敏感,却好像感觉不到了。

    可还是很痛啊。

    他到底什么时候,做出了如此出色的替代品。

    后来,两个人胶战了近一个小时才分出胜负。

    “哈。”

    陈执呼出一口气,甩掉一大滩汗水,在雪的注视下,他把人拆成了几半,等摸清楚技巧后,他又把这几块装回去,只是没有给雪放支撑钉。

    如此重复了七八次,像是对待一个有趣的玩具,等差不多玩腻了,陈执从托着几乎没有知觉的腿坐在凳子上,他目光幽幽地瞧着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