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更不敢承认错误了。

    身后,裴轻昼看着郁瑶的背影,冷哼了声。

    她退让了……

    她果然对他……

    看她这模样,似乎有些恼羞成怒,莫不是因为向他告白后心中羞恼。

    想想也是。

    不过,看在她为了救他不顾生死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给她一点机会……再说,现在他功法陷入瓶颈,刚好利用她疗伤。

    等到他洪荒决练成,重建魔教,到时候卷土重来,再教训这个毒妇不迟!

    现在,姑且利用她对他的爱慕之心先行保全自己,疗伤修行……以后,才能从长计议。

    裴轻昼想通了这个道理,豁然开朗……不过是利用和逢场作戏而已。

    然而,当天晚上,裴轻昼做梦了……

    多年以来,他的梦境不是夜焚天漆黑阴冷的暗房,就是他和他母亲被那些人拳打脚踢的画面,亦或是他杀死的第一个人,他名义上的哥哥时对方躺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早已经习惯了这些或阴冷黑暗或血腥疯狂的梦境,却从不知道,自己会梦到另外一种截然相反的情景。

    视线里是一处药房,房屋正中央放着一座药鼎,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草清香……他看到,左侧软榻上,一个女人衣衫半褪伏在塌上,露出纤细白皙的后背。

    她回头看着他,凸起的肩胛骨宛若蝴蝶一般脆弱又惑人,眉眼一片清冷,眼角却带着不知是羞还是恼的水红……

    她说:“帮我涂药……”

    裴轻昼是从梦中惊醒的……

    身体还陷在某种余韵中有些酸麻,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可刚一动,感觉到某处难堪的触感,顿时面色就变得一片漆黑。

    他一定是疯了……

    可这一瞬,眼前却再度闪过在药房中看到的情形……

    郁瑶发现,自从那天在药房外她甩了裴轻昼一巴掌,他直接爆发跟她硬碰硬后,他就开始无视她了。

    哪怕是因为试药不得不正面相对,他的眼神也绝不会与她直视,端的是一副已经豁出去也不管她这个心狠手辣的邪医会不会要他小命的架势。

    郁瑶忍不住问苹果:难道我以前真的对他太严格了?

    否则怎么会让一个深谙苟活之道的小魔头变得这么硬气!

    苹果心虚:……唔,是的吧。

    想到自己本意也是要救他,郁瑶便决定以后对裴轻昼还是稍微好一些,因此,等到了出发前一天,她还破天荒的跟他提前说了下,好让他有所准备。

    裴轻昼还是那副不正眼看她的样子……郁瑶也没理会,离开去见慕随秋。

    郁瑶离开后,裴轻昼终于抬起头来,面色一片漆黑。

    哪怕是闻到郁瑶身上的药草香气,他都忍不住会想起那个诡异又羞耻的梦境……

    一个毒妇而已,他一定是疯了!

    皱眉瞥了眼郁瑶的背影,裴轻昼的视线不由自主从她腰侧扫过……果然很细,两手便能拢在掌心。

    下一瞬,猛地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裴轻昼神情变得一片僵硬,低咒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郁瑶去见慕随秋的时候,慕随秋刚刚接到岭南萧家的回信。

    萧燕菀来的时候好好一个姑娘,送回去的时候,却连尸身都不齐全,他必须要给萧家一个交代。

    上次的白玉银蛇,这次的噬人毒蛛,他已经有了线索,接下来……是该让幕后的人付出代价了。

    慕随秋眼底闪过冰沉沉的冷意。

    他为了先稳住局势,一直没有理会那些人……谁知,那些人不求神拜佛偷着乐,还敢撩拨到他身上来。

    看来,是真以为他是好性子了!

    郁瑶敲门进去,慕随秋看她,神情瞬间变得和缓。

    当听到郁瑶要去蓬莱岛的时候,慕随秋顿时蹙眉:“你的伤势尚未痊愈,晚些再去不迟。”

    郁瑶摇头:“菩提草成熟期很短,开了花就不能入药了,我明日便会动身。”

    慕随秋顿时沉默下去。

    他知道郁瑶找菩提草是为了给他炼制混元丹治疗少年时练功太过激进造成的陈年旧伤,那些伤,他甚至都没怎么在意,可她却一直放在心上念念不忘。

    想到之前知道他陷入火场时郁瑶冲进火场的模样,慕随秋心中微滞。

    如果,她的出身再好一些就好了……只可惜,名剑山庄不能有出身草野性格乖戾的主母!

    确认了最近的药有效果,郁瑶便是起身,临走出去,她又有些不太放心出声叮嘱:“你仔细些,可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雪灵珠可着不住造了……

    少女目露关切,神情认真……这一瞬,慕随秋才发现,世人口中的邪医,还只是个不到十八岁的少女,她有一双漆黑而清澈的眼睛。

    外边传来管家慕云的声音:“庄主,苏小姐说要回家了。”

    郁瑶回头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