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计划再次被打断,没有任何反抗精神的乖乖摸了摸口袋,“没在。”

    “那你有钱吗?”

    展颜再次发问。

    “没有。”

    刚刚摸过口袋了,是空的。

    “那你出门干嘛?”

    听着她的质疑我终于有些反应过来,要夺回对话的主导权,“哎不是,我是出来送年糕的。因为我妈要我拿上去谢谢你妈昨晚送的年萝卜。”

    就这么跑个腿又不是跑路,我为啥要带钱和钥匙啊?

    在我正义的神色引导下,展颜没再说话,只咬了下唇垂下头。

    我与她在这里站了许久,只觉得一阵阵的寒意透体而入,照实有些扛不住。

    再想到自己这送年糕的究极任务还没完成,担心我妈因此发怒把我切吧切吧炖咯,我就打算往回走了。

    结果刚刚提脚,就被展颜再次拉了回去,“你,我话还没说完,你去哪?。”

    “我得去送年糕啊。”

    任务在身,实在耽误不得。

    “起哥!”结果,她再次把我拉住了,“借我点钱。”

    “你要多少。”

    我望着她,心下不由也跟着揪了起来。

    “三千!”

    “我……”听着那个天文数字,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我没有。”

    三千,三千,对一个成日里在家中做家务打工换零花钱的我来说,这三千也就是过年拿压岁钱的数字,摸摸就算了,最后都是要上交的,哪里真的留得住。

    “那一千?”

    “五百?”

    “三百?”

    看着我不断摇头,展颜绝望了,叹息了一声,转自要走。

    “哎,我……可以借你一百。”

    还是那张粉红色毛爷爷的活动经费,我自家中将它取了出来,递给了展颜。

    “谢谢。”

    她神色低落,接过了钱。

    感觉上这离那三千相差甚远,我犹自不安,搓了搓手试探道:“要不,我再帮你问问别人?”

    展颜摇了摇头,“不用了,不用惊动别人。”

    看着她的神色,我不知是八卦还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关切,多嘴了一句,“你能告诉我,你要钱干嘛啊?”

    “打胎。”

    “你说什么?”

    我以为自己幻听了。

    “打胎。”

    展颜再次重复了一遍,与刚刚一样平和的语气,没有任何小说或电视剧里的崩溃不安,痛哭流涕。

    我沉默了,半晌问了个比较有现实性的问题,“孩子的爸是颜赛高?”

    展颜看了我一眼,没有做声。

    “你去打胎,钱应该向那始作俑者要啊!”眼看着这两人堕落至厮,我颇为痛心。

    原本面对我一脸肃穆的展颜看到这里突然就破功喷笑出声了,拍着我的肩膀轻笑道:“放心吧,打胎的人不是我。”

    顿了顿,颇有些伤感的轻叹,“但是我不确定那个孩子的父亲是不是颜赛高。”

    展颜走了,带着我那剩下的一百块钱。我留在原地,一个人,手里还有那条没有送走的年糕。

    ——打胎的人不是我。

    ——但是我不确定那个孩子的父亲是不是颜赛高。

    展颜刚刚的话在我脑海里回荡,其实我不觉得这件事这个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只除了那一百块。

    揉了揉脸,我转身上楼。

    下午我妈带我走亲戚。晚间是在一家酒店吃饭。

    席间,我遇上了颜赛高。冤家路窄,他正站在男厕所门口,我要进去必然要经过他所站的地方。

    他依旧是那短短的头发,望着我,略略有些意外。身后有人发声催促,“对不起,请让一让。”

    意识到自己挡了过道,我忙不迭的道歉,随即莫名心虚的往外跑去。

    颜赛高没有追过来,事实上他也确实不可能追过来。我这毕竟不是演基佬片。

    即使是青春片,如果有女主,也肯定是展颜。

    结果一回头我真的看到了展颜,她站在尽头,对着我笑容清浅,“起哥。”

    笑容清甜,声色温柔。鬼使神差的,我喊出两个字,“还钱。”

    不是对展颜,而是对身后走过来的颜赛高。

    他愣住了,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疑惑,望着我,微微偏头。

    不得不承认,其实他也有好看的眉眼。

    “其实我误会了,那个女孩子不是颜赛高的女朋友的。孩子也不是他的,他暂时没有女朋友。”

    聪慧如展颜自然早总结了来龙去脉,与我解释。

    那被我误会的少年望着我,嘴角挑起一抹戏谑的笑。“祝博起,我是不是要谢谢你如此看得起我?”

    思忖了片刻,我决定低头道歉,“对不起。”

    “呵呵。”

    他回了我两个字。

    不知道这两个字是否有引申含义,我敢怒不敢言。因为我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