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父亲朝教导主任躬身示意,“老师对不起,我作为颜赛高的父亲没有起到教育之责,深感歉意。”

    “颜先生事业要紧,同样也要抽时间管教儿子,这老话说的好,养不教父之过啊。”

    教导主任深深的盯着我父亲,满脸不赞同的摇头。

    “很抱歉,老师。”

    他再次深深鞠躬。随后朝着我开始威胁,“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道歉,否则明天我就把你扔出国。”

    出国。

    这是来自于父亲的威胁,他以为我会怕。其实我大概是不怕离开家的,反正那个地方他很少回到,多的是我一个人,还有那年长的管家和三个月一换的保姆阿姨。

    说是家,其实就是个空荡寂寞的宾馆罢了。所以,我还真不怕他把他扔出国。

    只是我终究还是低了头,看似乖顺的朝着面色铁青的主任鞠躬。没有开口说对不起。因为,我知道,如果出国,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父亲最终将我领出了学校。吴文远是父亲的助理,曾数次代替父亲出席家长会等一切需要长辈出席的学校场合。

    此番看着我脸上的肿起着实有些不忍,“小颜,没事吧?”

    我却没吱声,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看着我方向不对,吴助理在身后道:“车子在这里,小颜你走错了。”

    “随他去。”

    父亲的声音不大,却犹似一根针扎进了我耳里,“就和他母亲一个样子。”

    “我母亲的样子,你还记得?”

    我忽而站停了脚步,转头看他。

    日光透过树影略有些斑驳,映在父亲的眼里,似是带起了一片寂寥。

    他转身离去,我却是站停在原地,没有再走。

    那个不想看不见的人,影影绰绰的浮在了心底。

    祝博起。

    ——沈括,那天的事情,谢谢你。

    第二天我终于拿回了自己的手机,看到祝博起的短信。

    我有些哭笑不得,遂回了短信——祝博起你脑子是不是被那些嗨色废料灌满了,你给沈括发的短信干嘛发给我。

    ——对不起。

    看着回复过来的短信,我眼前就浮起了那唯唯诺诺怂的不行的温吞的样子,颇有些乌龟的神韵。

    我想起来第一次看见他的场景,高一报道的当天。

    他跑错了教室,那样燥热的天气,他应该满是慌张急切,但是行动却偏偏让人看出了缓慢感,我是有些想笑的。

    然后,就是那样一份莫名其妙的情诗。

    他没有写收件人,所以那封情诗被人展开在教室里阅读。

    我顺手将信抽了,本来只是单纯的做好事,却不想之后就被传成了他喜欢我。

    祝博起喜欢我,大概是一件蛮让人期待的事情。

    因为,他貌似是个很有意思的人。kfc里,我排在他身后,看着他不慌不忙的要发票,我禁不住出声讽刺她:“祝博起你是不是闲的蛋疼啊?买个土豆泥还要发票?”

    他显是吓了一跳,当即搬着餐盘头一低走了。

    我的眼角余光瞥到他与另一个女生在靠窗的双人座坐下,我也与自己那帮人找了个大桌子坐了。没多久,那角落里传出一声怒吼,“祝博起,你这个禽兽。”

    我下意识的抬了头,看着那边的方向,旁坐有同来的听着有趣模仿着声音喊了句,“祝博起,你这个禽兽。”

    四下里众人爆笑,就连我也忍俊不禁的弯起了唇角。

    之后,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在心里莞尔。

    嗨,小禽兽。

    (重新切回祝博起视角)

    “你要哭了吗?”

    操场上人声鼎沸,但在那一刻系数都化为了虚伪。

    迎着颜赛高琥珀色的虹膜,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是小禽兽。

    终于,我没忍住哭出来。本来我就不是个很忍得住的人,然后一路哭着往外跑,沿途众人很自觉的开了条路给我。我径直跑到了主席台旁侧的墙根旁,蹲在那抵着墙头自怜自哀。

    “祝博起同学。”

    耳边传来了清朗的少年声音。

    我涕泪涟涟的回头仰望,彭楚越单手撑在膝盖上,一手拍着我肩膀,“你怎么了?”

    望着那少年关切的神色,我什么悲伤哀怨都忘了,只傻怔怔的看着。

    他在我身边蹲下,询问道:“你为什么哭啊?”

    我眨了眨眼睛,“忘了。”

    闻言,彭楚越掩不住露出了惊愕的神色,缓了缓才道:“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田径场上,各项比赛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特别是男女4100米接力,更是竞争激烈。在周遭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里,彭楚越陪着我坐在观众席上,我扭头望着他,“你有比赛吗?”

    “有,下午的篮球赛,我们进到了四分之一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