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邪神。

    他们之前在黑洞里选择关卡时所见到的邪神,就是这个样子。

    一身黑漆漆,看不清脸,一字一句发音发沉,尽管说的话和做的事都是在拯救世界,但威压感却极其恐怖。

    邪神……进了他们这一关?

    为什么?

    干什么来的?

    司轻想不明白。之前在黑洞里,邪神明明告诉他们,他不会帮助他们这些神选者,现在为什么要进来?

    既然不会帮神选者,又为什么会进入这一关?

    司轻正思忖着,海面上,邪神的漆黑身影便突然一晃,瞬间便消失无踪了。

    ……?

    司轻微微起了起身。

    海面上,一片空空荡荡。

    ……消失了。

    司轻松了口气——这口气刚松了一半,船板边便突然冒出一只黑手。

    黑手横空出世,轰一下子死死抓住船板,五指深陷板中,把周围一圈都狠狠抓出了一大片裂缝。

    司轻心脏也跟着轰的一声,差点没当场被吓厥过去,赶紧又低下身去,不敢让他发现。

    紧接着,邪神的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抓住了船板上的栏杆。

    那手上黑烟徐徐,仿佛是黑暗在散去。

    邪神出现在了船边。他一起身,利落地翻越了栏杆,成功翻身上船。

    他一身漆黑,像从最黑暗的海底深处而来。

    邪神踏上船板,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在海浪声里走近船体。

    有水珠滴滴答答地从他身上滴落。

    邪神的脚步声和水珠滴落的声音又一次紧贴住司轻的耳朵,十分清晰地响了起来。

    嗒嗒,嗒嗒。

    滴答,滴答。

    司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全体起立了,他屏住呼吸,近乎不敢出声。

    邪神一步一步向前走,一直走到窗边,走到船体旁边。

    然后,他抬起头。

    一片黑色里,他的双眼猩红。

    司轻赶紧撤退,后背紧贴住墙,一动不敢动,看都不敢去看了。

    空气安静了半分钟,恐怖到窒息。

    沉重又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司轻咽了口唾沫,又悄悄侧了侧头,偷看了一眼船板。

    邪神不见了。

    船板上没有了他的身影。那里一片空空荡荡,只有他刚刚爬上来时用力抓过的船板留下了一片伤痕。

    消失了。

    司轻不敢放松,又僵着身子贴着墙,悄悄将目光投向其他视线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抻长了脖子,尽量多打量了一番其他的地方。

    都没有。

    邪神真的不见了。

    他这才微微把悬着的心放回去了些,往窗户里探进去半个脑袋,好好打量了一番四周。

    确实都没有。

    他去了哪?

    司轻轻轻皱起眉。

    邪神明明在游戏大厅里放下了“我不管你们”的话,为什么却跑到了他们这一关来?

    有什么隐情?

    难道游戏是需要邪神参与的?

    司轻想不明白。站在窗口沉思半晌后,他又想开了。

    算了。

    邪神的事情,他这等凡人能明白才有鬼了。

    司轻当场想开,于是手一挥,心道去他妈吧,转头上床睡觉了。

    明天还有宴会呢。比起去思考站在他们这边的邪神是来干嘛的,还不如多想想这关游戏怎么过。

    司轻想罢,倒头就睡。

    船外海声阵阵。

    邪神手撑着船体,半悬空地站在司轻窗外。

    海风将他一身漆黑吹得摇曳。他身上的黑暗正化作阵阵黑烟,随着海风消散而去。

    黑烟慢慢散去,露出他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这是个很好看的长发男人。

    他一双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又低垂着眼帘,将眼底一片猩红遮了大半。看起来似乎十分漫不经心,又似乎在与什么共沉沦。

    他一袭乌黑长发本在夜里瀑布似的洒,却又在黑夜里肉眼可见地慢慢变短,最后成了一头只到肩膀的狼尾中发。

    他耳垂上的黑色十字耳钉在夜里反光。

    他低头,抬起手腕。

    邪神手腕上也有一圈纹身。但和神选者的不同,那不是黯淡的偏灰颜色,也并不是那些乱七八糟堆在一起的细小图案。

    他的纹身是彻头彻尾的黑色。他的手腕内里有一只眼睛,有一只弯弯绕绕了整整一圈的黑蛇,一个倒过来的十字架,一颗骷髅头和倒过来的三角形。

    邪神的双眼之中,血般猩红的色彩慢慢沉底,渐渐黑如眼下长夜。

    海上的月亮很亮,但他没有影子。

    *

    【来参加宴会的科斯特洛夫人似乎有话要说,与她对话。( 0/1 )】

    【接受】 【放弃】

    【和巴萨尔夫人打招呼,感谢她的宴请。( 0/1 )】

    【接受】 【放弃】

    【洗衣房的船员在哭泣,她似乎遇到了难题,过去看看。(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