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现在没心情,热闹和他没有关系。

    有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捧着个粉色兔子走了过来,问:“轻轻哥哥,你这几天怎么了?和失恋了一样。”

    司轻话都懒得说了:“嗯。”

    “你喜欢的女孩子讨厌你了吗?”

    “嗯。”

    “轻轻哥哥好敷衍,”小姑娘把粉兔子放到他怀里,“这个给你。”

    司轻低头。

    粉色兔子软趴趴坐在他膝上,朝着他笑。

    “我每次抱这个都会开心,哥哥要开心起来。”小姑娘说,“周妈妈说,真的喜欢我们的人是不会让我们伤心的,那个女孩子一定不喜欢轻轻哥哥,哥哥不要喜欢她了,她是坏人。”

    司轻无奈地笑起来。

    他揉了一把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说谢谢。

    见他笑了,小姑娘便也跟着笑了起来,说了声不客气,问他要不要玩积木,说会心情好一点。

    司轻说:“我先不了,改天肯定陪你玩,你先去跟别人玩吧。”

    小姑娘唔了一声:“那你快点心情好起来呀,我想跟你一起造城堡。”

    “好,我改天就跟你一起造城堡。”

    小姑娘用力点点头,使劲地“嗯”了一声,回头蹦蹦跳跳转头走了,去堆积木玩。

    司轻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粉色兔子,笑了一下,又叹了口气。

    黎放……可能只是现在不方便吧。

    如果条件允许,他一点会想尽办法联系他的。

    时间晃晃悠悠到了八点半,孤儿院秉承小孩儿要早睡的原则,八点二十的时候,小孩子们就被赶回了各自的房间,洗漱上床睡觉。

    司轻没急着回屋睡,十四岁的半成年人的夜生活还是比较富裕的。

    他比较想对着火炉再忧郁一会儿。

    孤儿院渐渐安静下来,时间到了十一点钟,四周安静得只听得到火炉里的火在烧。

    “你又把饭剩下了啊。”

    周妈走了过来。她抱着双臂,揉司轻的脑袋,说:“才吃那么点,晚上不会饿得睡不着?”

    司轻嘟囔:“有什么嘛,真的不想吃。”

    “你都低气压好几天了,打起点精神来。”周妈说,“我这边还是没法联系上……也不知道他妈在干什么,这都快半个月了,也不接电话。”

    “能报警吗?”

    “警察不会管的吧。你怎么了,都问我四五遍能不能报警了。”

    “不知道,就觉得必须报警。”司轻说,“我说不出来,就是有这种感觉……我也知道警察不会管这种小事。”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司轻心里不舒服,有个无形的声音对他说快去报警快去报警,一声一声压得他难受。

    但又没什么报警的理由,黎放被他妈强拉着转学了而已。

    司轻看着火炉怅然,捏了捏手上的粉兔子。

    周妈说:“薇宁把兔子给你了呀?那小姑娘真是喜欢你。”

    “哈哈,”司轻干笑两声,“她说我像失恋了。”

    周妈噗嗤一声笑了:“确实像。行啦,十一点多了,差不多睡觉去啊,明天你还……”

    手机在司轻的兜里嗡嗡震动起来。

    司轻把手机拿出来一看,上面是一个陌生电话。

    “谁啊,这都十一点多了。”

    周妈纳闷了一下,又在瞬息间茅塞顿开,赶紧用力啪啪拍司轻的肩膀:“黎放!是不是黎放!肯定是他趁他妈睡着给你打电话!”

    黎放确实知道司轻的电话。他没有手机,但他要过司轻的电话号码,也记住了这一串数字。

    司轻的困意一扫而空,他立刻直起身来,竟然前所未有地恐慌了。

    他一时不知道该干点什么,端着手机像端着块烫手金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脑子一片空白。

    接起来说点什么?

    要问他什么?还是听他说话?

    周妈:“愣着干什么呀!快接!”

    “不是,我……”

    “哎呀你怎么还不敢了!”

    周妈性子急,直接上手给他点了接听。

    司轻:“!?!”

    电话已经接通,司轻在心里骂了句周妈算你狠,抽空瞪了她一眼,把电话凑到耳边。

    他还没来得及“喂”出声,突然听到电话里怪异的呼吸声。

    声音发哑,粗重又急促,抖得要哭,听起来很恐惧。

    “……黎放?”

    对面的呼吸声一抖。

    “司轻……”

    是黎放。

    他声音哑得过分,断断续续地几乎发不出好的音节,叫了司轻一声就再说不出话。他试图说些什么,却只能啊啊着发抖,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黎放?怎么回事?”

    司轻急得站了起来,顾不上孤儿院里小孩都睡着了,声音大了好几倍。

    “你在哪儿呢?!你妈在不在?!是不是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