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给了她一份魔药,让她见到了已经死掉的妈妈,并和妈妈共处了一天。妈妈带她去玩,给她买衣服,教给了她许多没来得及教给她的人生哲理,告诉她爸爸其实和妈妈一样爱她,爸爸只是很伤心,爸爸需要她的陪伴。她要热爱生活,好好活着,妈妈会在天上做星星看着她。”

    “然后妈妈走了,小女孩回到家里,抱住了爸爸,和爸爸敞开心扉谈了心。父女二人打起了精神来,从此好好生活。”司轻说,“科弗里尔院长的女儿看完这则童话后就喝下了农药,院长大发雷霆,把童话作家告上了法庭。”

    说话间,钟糖也走了过来,站到司轻旁边。

    “原来如此,科弗里尔院长的女儿完美地搞错了童话的中心思想,只注意到有‘魔药’就能见到妈妈,所以就找来了‘魔药’,喝了下去,对吧。”

    “就是这样。”

    “大概是科弗里尔不怎么搭理她吧,小孩儿每天都孤独寂寞,挺可怜的,”克罗斯说,“这写童话的也挺可怜的,躺着都中枪。”

    “是啊,这完全是科弗里尔没在旁边引导的错。”钟糖也说,“总而言之,女儿因为这个全身器官衰竭,为了让她活下去,科弗里尔就干起了这种器官买卖的勾当——倒跟我们想的没有任何出入。”

    “现在的问题是,信物是什么。”克罗斯道,“一个符合第一条线索和神曲的信物。”

    第一条线索是【我们的脚下】。

    “【脚下】说的就是地下吧,指的是信物的所在地,我们这三层地下。”

    钟糖走到柜子前,拉开了柜门,打量起了这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人体器官,道:“我现在倒有个猜想,所谓的负重会不会是指精神层面上的负重?科弗里尔院长……”

    他话说到一半,id卡解锁了铁门的叮的一声从门外传来。

    “我操,”钟糖压低声音喊,“快躲起来!”

    众人连忙找地方藏身。

    好在这个地方仪器很多,个头大的也不在少数,众人都有藏身之所。

    司轻抱着黎放躲到一个大仪器后面。没过半分钟,房间的门就被人拉开了。

    一道温柔又恐怖的声音也随之传了进来:“温丽?”

    是科弗里尔院长。

    “噢,我亲爱的,你在这儿。”

    院长关上了门,走了进来,脚步声平静欢快地嗒嗒作响:“爸爸来看你了。”

    回答他的只有温丽呜呜啊啊的哭声。

    “你又瘦了,看看你的胳膊。”

    院长去摸她瘦弱的胳膊,找到她还未痊愈好的刀口,要把她的骨头活活捏碎一般狠狠一握。

    温丽嘴里的哭声一瞬变成了惨叫。

    “痛吗?痛就好,痛就是还活着。”院长笑了起来,“怎么这样看我?还是害怕手术吗?亦或是让你误会的那则童话?”

    “不要这样看我,不要害怕。”

    弗尔希背靠着一个大仪器。

    他面无表情地听着。

    “温丽,你不会死的,爸爸保证。你怎么会死呢,你要和爸爸永远在一起。”

    “就像凯西那样——对,就像你的母亲,凯西那样。”

    “她到现在都还和我在一起呢。在我的办公室里,一直注视着我……即使变成了白骨。”

    司轻一下子想起,院长的办公室里,有一个人体模型的。

    是一具白色的骨头。

    科弗里尔院长低声笑起来。

    他俯下身,声音低沉又发哑地对她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温丽。”

    温丽的惨叫声变得颤抖,又更加歇斯底里起来。

    弗尔希啧了一声,站了起来。

    他掏出枪,一枪崩了院长。

    世界安静了。

    温丽也平静了下来,在椅子上大声喘气,又开始戚戚地哽咽着哭。

    众人:“………………”

    大家默默站起来,看到院长倒在椅子旁边,死得安详。

    “谢谢你,善神大人,你替天行道了,”虞瑞雨说,“明明这关是傲慢,怎么这人跟个病娇一样。”

    “本质不都是一样的吗,太把自己当回事。”弗尔希收起枪走上前,开始翻找尸体身上的东西,“人啊,就不能把自己看得太是个人物,大家都是世界里的一个尘埃,最终都要尘归尘土归土,说不定最后还会从天上掉到地下,死在垃圾堆里,别把自己太当个东西……”

    众人:“……”

    你能不能整点阳间的话说说。

    弗尔希把遗体裤子里的东西掏了出来,说:“一张id卡,一把钥匙,然后就没了。”

    “没什么有用的啊,”司轻道,“对了,钟老师,你刚刚想说什么?什么精神层面上的负重?”

    钟糖道:“喔,我刚刚想说,这个负重会不会是指精神层面上的负重。让这个院长在某一个节点开始创立了这一切,负重的最初始,也就是他女儿原本的器官,这一切的导火索,会不会是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