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颖寒淡淡地说:“那……谢谢了。”

    刘总当下就松口气,眼角的皱纹都笑成菊花状:“二小姐您哪的话,您能赏光到我的小客栈来玩,够我出去吹嘘一阵子了。”

    顿了顿,试探性地问:“二小姐……那合约的事……”

    关颖寒语气依然平静无波:“我希望明早打开邮箱,能收到刘总您的计划书。”

    刘总眼角的菊花扬得更灿烂了:“一定,一定!”

    服务台的右侧,林若韵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垂到脚背的拖地长裙,跟昨天露肩镂背小黑裙,仿佛是渡过两个季节一样。

    江慧不住地打量她,笑容逐渐意味深长:“若韵,昨晚房间里的蚊子很多吧?”

    林若韵噎了噎,下意识拉高衣领遮住下巴的吻痕,忽然在江慧转头时,眼尖地看见她锁骨处也有一枚不可言说的红痕,当即露出反击的笑容,贴到江慧耳边:“是啊,山里的蚊子好多,而且都是饿了很久的蚊子,咬起来特别狠。”

    江慧还在人群中搜纪婉的影子,冷不丁对上若韵似笑非笑的眼眸,立刻意识到身上被纪婉吮咬出来的痕迹被她看见,窘迫地拢住长发遮掩,视线又环视四周,低声自语:“马上要登机了,纪婉怎么还没来,打她电话又不接,急死人了。”

    江慧没耐心等,拉着林若韵往候机厅找播音室,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道森冷的声音。

    “是去找纪婉么?”

    江慧转头,看见关颖寒冷然冰封的脸。

    江慧没出息地往林若韵身后躲了躲。

    关颖寒伸手穿过若韵的腰际,把人捞到自己身边,慢斯条理的说:“别看了,纪婉不会来了。”

    江慧知道关颖寒是个腹黑,而腹黑在生气的时候绝对是要找炮灰的。

    难道她家婉婉已经不幸沦为炮灰?

    江慧壮胆踏前一步,倔强地抬起下巴:“关二,你什么意思?”

    关颖寒脸上的冷肃表情忽然消失,低声笑出来:“她临时被我派去中国出差,大概要……”

    她故意拖长语调:“要六个月才回来。”

    江慧两眼一黑,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嘴唇张张合合,像是在说话,却听不见声音。

    林若韵凑近听了听,终于听明白,她一直在重复一句话:“关二,我跟你拼了,我跟你拼了……”

    林若韵着实不忍,三步跑到关颖寒身边,拽拽她的衣袖,小声求情:“小婉回来不到三天又要被外派出去,师傅独守空房好惨的……关颖寒,你把小婉调回来吧,好不好?”

    关颖寒环住她腰际的手一下子收紧,带得若韵和她贴得更近:“老婆,这样吹枕边风是没诚意的,知道么?”

    这小崽子,怎么随时随地开车!

    看外表绝对是高冷禁欲那一挂的,实际却……

    林若韵柔若无骨地倚在她怀里,指尖缠绕着她垂坠下来的卷发,委委屈屈地问:“那……可不可以分期付款?”

    关颖寒爱极了她这幅祸国殃民的妖精样,轻点她鼻尖:“我考虑一下!”

    ……

    飞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本来应该傍晚到,可一场大雪生生把时间延误了五六个小时。

    天海市属于北方,临近四月气温还很低,不像z市,此刻已经能换上齐腰小短裙。下雨下雪在这个季节属于常态,飞机延误也是常有的事。

    下飞机后,林若韵和江慧去上洗手间,关颖寒独自去行李处排队等行李。

    一个个行李箱缓缓从传送带上过来,后面的大妈心急了些,挤上前去扒,不小心撞到身边穿红裙子的omega。

    omega整个人踉跄几步,径直往右侧栽,而关颖寒正巧站在她的右侧,因为是背对的角度,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被omega带动着跌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

    红裙omega忙不迭道歉,视线对上关颖寒的时候蓦的一愣:“阿颖?”

    关颖寒闻声抬眸,也倏然愣住:“敏姐,你……你回来啦?”

    秦敏摇摇晃晃地起身,随着她的动作,手臂上套着的黑色纱布赫然跳入关颖寒的眼帘,她瞳孔震颤了下:“敏姐……她……”

    秦敏眼眸几不可查地红了:“你来h国的当天晚上,姑姑就过世了,走的时候她说……说对不起你们母女,请你原谅她……”

    关颖寒面无表情地站着,没说一句话,长时间的沉默显然已经表明她不肯原谅的坚决。

    秦敏对关颖寒态度心知肚明,当初姑姑是怎样迫害关颖寒她都看在眼里,要不是关颖寒心思缜密和命不该绝的运气,如今坟头的草都有半人高。

    秦敏知道,无论什么样的下场,姑姑都是罪有应得。

    两人沉默了半分钟,秦敏低低地啜泣起来,关颖寒从小西装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低声说:“擦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