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等下,我先洗碗,先洗碗。”说着,把捡好的碗筷一捧,往厨房进去了。

    林栖的目光追随王姨的背影而去,收回来的时候正对上祈照似笑非笑的表情,没好气道:“看屁。”

    祈照说:“你真不记得王姨说的那些了?”

    “记得一些吧。”林栖抽出一张抽纸来擦了擦嘴,漫不经心道:“四月三十号晚上我确实跟我家里人顶了几句嘴,不过我顶他们的次数多了,就不记得那天我到底说了什么。但我很清楚的记得我回了房间后,没过多久就睡着了,醒来都已经是白天的事了。”

    “然后就在那天,你出了车祸。”

    “嗯……但我没看时间,不知道那天是几号。”

    祈照不说话了,大概过了四五分钟,只见王姨擦干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

    王姨告诉他们,林栖那天晚上突然问她老家在哪,有没有好玩的景点。

    知道只是个小乡村以后,对方似乎更有了兴趣,说是趁着假期,想找个地方出去玩玩,又不想去人多的大城市,小乡村正好。

    于是王姨便在第二天联系了老家的亲人,同意让林栖去自己的老家玩两天。

    “看起来,他去姜周村好像没有别的目的,单纯只是去玩玩而已。”

    回去路上,林栖一直兴致不高,坐在出租车里望向窗外。夜晚灯火璀璨,白日里一直缓缓而寂的城市生命又将律动起来。

    听见祈照说话,林栖总算是将眼从窗外收了回来,语气莫名有些冲:“那他为什么要用林陶的身份买票?生怕我不知道是吗?还找个人少的地方玩,笑死,什么地方不能玩,还非得去王姨老家!”

    林栖刚说完,脑海里顿时有些东西一闪而过,紧跟着表情就变了,祈照也是,两个人眼对着眼,如出一辙的表情。

    因为林栖的这些话,某些思绪忽然就通了。

    “他”的行为确实不能说是正常,而是抱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目的性。如果祈照和林栖都没猜错,那么,他们此刻心里所想便是——他想要让林栖知道他的存在。

    文萱针灸做了几个小时,中医刚收拾好东西出门,迎面就被风风火火冲进来的两人差点撞个魂飞魄散。

    “啧啧啧,典型的肝郁气滞,肝火上炎。”中医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摇摇晃晃地拎着自己的背包走了。

    林栖领着祈照一路杀回自己家,直奔房间而去,在各个能存放东西的柜子里翻翻找找了大半天,终于,在书桌最下面的柜子里找到了一本小说——《百年孤独》

    书的最后一页上写了两个字,但又被黑笔划掉了,只能勉强看清第一个字,似乎是“沈”。

    祈照闭了闭眼睛,在脑海里又捋了一遍思绪:他们没猜错,“他”确实有意让林栖发现“他”的存在,但“他”后来又涂掉了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呢?

    是什么原因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还是说其实“他”根本没有放弃,只是换了一种方法。

    “沈……”

    “他姓沈。”

    一个身体里,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以及不同的两个姓名。

    “队长!‘白板’又有消息了!”

    刘方鱼和杨可两人同时凑到小伟身边,抬头对视一眼,天不怕地不怕的刑侦支队队长竟然最先别开了脸,说不清是别的什么原因还是害羞。

    “咳咳,你小子看什么看,快点说!”刘方鱼一巴掌抽在小伟背上,拍得小伟嗷嗷叫了两嗓子。

    杨可不怒自威:“说正经的。”

    小伟立马严肃地双脚一并,一本正经地汇报道:“报告!据‘白板’发出消息来看,大概为犬牙组已经对卧底一事有所察觉,上次清乐酒吧的交易便是他们丢出来的鱼饵!”

    杨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当时我们及时察觉到不对劲,并没有对那次交易做出抓捕行动。”否则……

    没有否则,否则是什么结果,大家想都不敢想。

    “‘东风’处理的怎么样了?”杨可问,这话是冲着刘方鱼说的。

    夹在中间的小伟——自觉缩了身子钻出这片危险区域。

    “还不行,”刘方鱼一只手握拳放在了唇上,沉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把‘东风’送进去。”

    默了几秒,杨可道:“刘,我知道你不忍心,但你要知道,他是你选定的人……除此之外,他不仅仅是我们的‘东风’,他还早就是他们那边的人了。”

    那只手握得更紧了,指关节泛着一层青白。

    杨可说的不无道理,早在他们将他当做“东风”时,他就已经身陷其中了,做与不做,不过是换个理由的事。

    思至此处,刘方鱼终于放下了拳头:“虽然还没进去,但犬牙已经回来了,非常时期,跟‘东风’的联系还是要开始小心谨慎起来。明天我就去找他,有些东西他需要知道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