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充足的睡眠后是轻微的头痛,林意准时在七点钟醒来,迷迷糊糊的就起床去做早饭,直到煎蛋在锅里发出刺啦刺啦的美味声音时他才完全清醒过来,脸色难看的立了很久,啪的一声熄了火。

    为什么他还是要给虞正卿做早饭??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一阵脚步声传来,林意抬头一看,虞正卿光着上半身晃了过来,清晨的阳光给他修长柔韧的身体镀上了一层光圈,虞正卿一只手臂支着桌子,拿根筷子戳了下两个煎蛋:“糖心的啊,挺好的。”

    林意的脸色更难看了。

    “把海苔和蜂蜜给我,再煮两杯牛奶。”虞正卿还挺愉悦的吹了个口哨,接过林意顺手递过来的蜂蜜挤了一盘子,端着煎蛋走了。

    林意看着他的背影,宽阔的肩膀和鲜明的背部线条很有男人味,腰身细窄,宽松的睡裤挂在胯骨上,随着走路的动作好像随时能掉下去似的。

    他被烫了下似的移开视线,内心五味陈杂。

    之后的日子,林意过的只有更惨,一局都没有扳回来。他刚回到权家,对公司要学习和打理的事很多,本来权父权母不想他继续演戏,在他们看来,演员不仅身份低微,演戏辛苦,还要受万人指指点点,动辄就群起攻之,实在不是个好职业。可是林意又是真心喜欢演戏,一番恳谈后,权父权母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用权千的话来说,他们有什么会不顺着权均的呢?

    不过条件是,要林意兼顾家里的公司,不能这边完全撂下,除了演戏少接其他综艺和真人秀,只挑最好的剧本演,还专门为他配了一支团队打理他的演艺事业,简直是无微不至。

    权千在一旁看着,只是不住冷笑。当然,他表面上还是恭喜他亲爱的哥哥的。

    与忙到飞起来的林意相比,虞正卿清闲了许多。虞正颜把他赶出来了,他自然不用回去上班,恢复了自由身之后,虞正卿每天要么去健身运动打球,要么和圈里的朋友们饮酒作乐,齐钰和孙轲只当他真要好好休息一段,仍旧不知道他们家的事。虽是发小,自从虞正颜当家后他们就很少走动了,确实,谁不怕那个虞正颜呢?

    虞正卿整天过的很滋润,这天在街头篮球场打完一场球后,却遇到了一个熟人。

    两个人都满头大汗正拿衣襟去擦,眼神一对上,都愣住了。

    “权千?”虞正卿看着对面那白白嫩嫩的小子,一身运动服,刘海都黏在了额头上。

    权千慢慢放下手里的衣服,冲他笑了:“正卿哥。看来,我们都过上‘退休’生活了?”

    虞正卿哼了声:“狗屁退休,这才是你该过的日子。好好上你的大学去吧。”

    他转身要走,后面却传来清亮的一声:“正卿哥!”他一回头,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着光,他一把抓住,还以为权千这混账东西又要发难,结果接到手中,是一瓶冰凉的矿泉水。

    “就这么走了,不谈一谈?”

    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对面有散步的夫妻带着小孩,还有遛狗的青年和成双入对的情侣,权千一口口喝着矿泉水,发出舒服的叹息声。

    虞正卿灌完了一瓶谁,随手把塑料瓶嘎吱嘎吱捏成s形:“你究竟要和我谈什么?”

    “没什么,就聊一聊呗。”权千望着天,“毕竟咱俩现在,可以算得上难兄难弟了。”

    “少在那套近乎。”

    “唔。正卿哥。”权千忽然道。

    “叫叫叫,叫个屁啊。”

    权千仰着头:“虞正颜要结婚了。我真难过。”

    “需要我安慰你?”虞正卿顿了下,把手骨捏的咔咔作响。

    “也不是。”权千歪着头看他,“但你也可以看出来了吧,他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女人。”他冷笑了声,“穆千云,穆家,哪里来的野女人,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的野鸡家族,我怎么听都没听过?我跟你讲,穆千云那女人可能是真的喜欢虞正颜,她家那些杂碎们可不一定。要是能攀上虞家这门亲,他们这一大家子得像吸血藤似的缠上去,把你们家榨干了为止。”

    虞正卿挑了挑眉,没理他那些危言耸听的论调:“他不喜欢她,难道还喜欢你不成?”

    权千大笑了声:“怎么可能?”

    虞正卿不能理解的转头看他,就见他少年人黑亮的眼底有一丝痛意滑过,很快就消失无痕,“不过无所谓,我都已经习惯了。我喜欢他就行。”

    虞正卿皱紧眉,猛地站起身,指着权千恶狠狠威胁道,“我说了,你少跟我套近乎,也别在我面前对虞正颜表白来表白去,我看不顺眼,恶心死了!”

    权千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对峙一会,忽然露出一个讨巧的笑来:“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他拍拍旁边,“坐啊。”

    虞正卿僵了一会,一屁股坐下了。

    权千道:“你不愿谈这个,咱们谈谈别的总行了吧。谈谈你们家林意呗。”

    “林意怎么了?”虞正卿眉头跳了下。

    “林意,他可真是个大好人啊。”权千叹道,“你知道为什么我爸妈至今都不知道我之前干的那些破事吗?是林意帮我瞒下来的,毕竟现在公司他也在打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不想让我们爸妈再为这事伤心了。”

    虞正卿沉默了一会:“你说够了?说够了我走了。”

    权千一把扯住他:“诶等会等会,我还有一个问题。”

    虞正卿侧头看他,就见那张红润姣好的嘴唇里吐出不堪入耳的句子来:“我很想知道,你俩做的时候谁上谁下?”他耸了耸肩,“毕竟林意怎么说也是我哥哥,我可不希望我哥是个被人玩屁股的虽然他在上面的可能性也不大。”

    他这一下可不偏不倚的踩在了虞正卿的点上了,他立刻就炸了,兜头一拳就打了过去,气急败坏的怒吼:“权千,你存心跟我找不自在是不是!”

    权千象征性的挡了他一会,脸颊还是被打中了几拳,嘴角一片淤青。

    虞正卿怒气冲冲的走了后,权千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摸了摸嘴角,嘶了一声,轻嗤道:“性格真差劲。”

    他承认,他是故意激虞正卿的,他确实闲的无聊,仿佛逗这只喷火的暴龙能释放压力一般。

    权千这段时间真正过起了大学生活,可一个阴云一直笼罩在头顶,把他憋的快要疯了。穆千云的预产期是下下个月,婚礼势必在这之前举行,权千只要一想到虞正颜会和别人结婚,就感觉胸闷气短,得了重疾似的心脏绞痛。

    就因为一个孩子,他想。

    在恨到极处时,他是恨不得把这小东西从他母亲肚子里拖出来掐死的,可是又有一个念头出现了,万一那孩子长的很像虞正颜怎么办?一个缩小版的虞正颜,冷冰冰的,却小小的,软软的,可以被抱在怀里的

    可是他又转念一想,长得像虞正颜又怎么样?还不是流着那女人肮脏的血。可是他也流着虞正颜的血这些念头纠缠着到了最后,权千终于辛酸的承认,孩子算个屁,只要虞正颜能和他在一起,多少个拖油瓶他都愿意帮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