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碰了一鼻子灰,他原本就是高傲的性格,平常早就冷脸走开了,可现在却不知为什么,仍旧把盘子往前推了推,放软了声音道:“吃一点吧。”

    虞正卿直接把头扭了过去:“不吃!”

    林意皱了皱眉:“你也饿了吧,平常不是最喜欢吃了吗?今天怎么了?”

    “谁喜欢吃了!拿走,走开!”

    林意几乎是在哄了:“别闹了,吃一点”

    虞正卿本来因为屡次翻车大感不爽,随手就往后面一挥:“都说了不吃了!”

    他的手触到了什么东西,只听啪的一声,盘子被打翻在了地上,布丁摔的稀巴烂不说,盘子也四分五裂了。

    虞正卿愣了下,抬头看林意的脸色青白不定的变换了一会,终于还是蹲下来,把碎片一点点捡起来。虞正卿看着他低下的头,头上乌黑的发旋,忽然就有些更加烦躁起来:“别捡了。”

    林意没有听到似的,仍旧那么蹲着捡碎片,缩着的样子显得很可怜。虞正卿啧了声,伸手就去拽他:“起来,别捡了!”

    他在床上,现在是弯腰去拉林意,手刚一碰到林意的胳膊,脸色就变了,倒抽了口冷气,另一只手按上了自己的腰。林意一抬头,刚好看到他这幅样子,虞正卿额角都有冷汗渗出来了,他忙急道:“怎么了?”

    “没什么”虞正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别收拾了,你出去!”

    林意当然不会乖乖出去,反而在床边坐了下来,皱眉道:“难道你闪到腰了吗?”

    “没有!”虞正卿这一句声音很大,却有些装腔作势,心虚气短的感觉,林意直视着他的眼睛,就见那男人眼神颤了一下,不自然的避开了。

    这不就是明显的闪到腰了吗!

    林意无奈极了:“你受伤了就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虞正卿猛的直起身来,眼睛里冒火的瞪着他:“没有!我都说了”他对上林意了然的眼神,好像有点说不下去似的,终于咬牙切齿的道,“林意,你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

    林意感到眉心一阵紧绷,他抬手揉了揉额头,拿出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耐心来:“好了,你躺下吧。”

    他起身,出了房间。

    虞正卿这才松了口气,没了骨头似的啪叽一下倒在床上,气的拿拳头狠狠锤了两下枕头。他向来体质好,锻炼也多,极限运动玩的一套一套的,现在居然被一个看着温和无害的小兔子压得翻不了身,他能不气吗?压也就算了,居然还因为这档子事受伤了说出去都要笑死人了!

    他正恨得牙痒痒,就听门又开了,林意进来,手上拿着个小瓶子,还有几贴东西,看着像膏药。

    虞正卿明白过来他要干什么,立刻就要支起身子来,被林意疾步上前,一手按住了。

    虞正卿呲着牙,恶狠狠的:“干嘛!”

    “给你上药。”

    “不需要!”说着就要起来,被林意又一把按了下去,顺便抬腿跨坐了上去,虞正卿还要挣扎,就听身后一声沉沉的低喝:“老实点!”

    “你难道还想和我再打一架吗?”林意低声道,“虞正卿,乖乖躺着,不要让我费劲。”

    两人僵持了一会,那男人终于还是放松了身体,没好声气的嘟囔了句:“多管闲事。”

    林意没有应他,自顾自道:“有点疼,忍一下。”他把药酒瓶盖拧开,倒了一些在掌心里搓热,然后双手放到虞正卿腰上,缓而重的按揉起来。

    确实疼,虞正卿咬着牙,额角都冒出些汗来,但疼过之后又是热,热过了是熨帖,出了身汗,反倒舒服了许多。

    林意慢慢揉着,虞正卿缓过口气来,侧脸看到那些瓶子,问:“你怎么会有这些的?”

    林意说:“以前我打比赛,队里的队医是个中医出身的老先生,很会找穴道按摩,每次受伤让他按完后,总觉得非常舒服,就和他学了两手,后来他退休了,就把留在学校的瓶瓶罐罐都扔给我了。后来我打比赛扭到哪了,就会自己拿来按一按。”

    虞正卿嘶了声:“你别说,还真管用——”

    他长长的呼出口气来,林意手上动作顿了顿,又不轻不重的按起来。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虞正卿裸露的背部,因为润了层药油的缘故,他的肌肉线条结实暧昧,安静的起伏中也蕴藏着无穷的生命力和攻击性。林意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腰——

    好细。他想。

    虞正卿的身体实在太漂亮了,即使林意心里厌恶极了这个男人做过的事,却不得不承认他在床上的时候,真是一场视觉盛宴。

    他用了比以往长很多的时候给虞正卿按摩,细心和耐心程度连自己都吃惊,等到把膏药贴上,他看到虞正卿头枕在一条胳膊上,哼哼唧唧的好像在说什么。

    他凑近了些,问:“什么?”

    虞正卿没有回头,还是很小的声音,不过勉强能听清了:“布丁,我要吃。”

    林意呆了一会,掩了掩脸,却掩不住嘴角的一丝笑意:“好。”

    这样和平相处了两天,林意回了趟权家。本来以权父权母对他的溺爱程度,恨不得他就住在家里才好,但毕竟工作忙,林意婉拒了,还是一周回去一次。

    但是这次的席间,气氛总有些古怪。虽然权父权母还是那样嘘寒问暖,但总好像有什么事遮着掩着似的,直到吃完饭,权母才推过一张名片来。

    林意看着那张精致的名片,鼻尖嗅到了典雅的香气,明显是特意喷了点香水。权父权母还是带着笑的看着他,权母说这些逗趣调侃的话,但他能看的出来,两个人笑容下的刻意和紧绷。

    他面无表情的想,其实权父权母一直很透彻,虽然透彻,但不到必要,总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就像上次权千被送走时,他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回家人就已经不见了,问他们,也只是说出国读书。林意还有什么不明白,究竟也没有点破。现在,轮到他了。

    不过也好。

    他压下心里过分翻涌的思绪,把那名片接了过来,拿在了手中。

    round 58

    虞正卿被许久不见的萧静叫出来的时候,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虽然他不想见到这个人,但是不赴约又好像认怂了一样,萧静都能如此自然的面对他,凭什么他虞正卿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