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晗没怎么明白他的意思,只苦笑了一下,继续啃那些旁人看着枯燥,却对他而言是乐趣的厚厚的专业书。

    虞正卿发现,最近几天沈家晗回来的时候,状态总有些不对。他脸色格外苍白,好像总是在出神,盛饭的时候,居然把碗打碎了一个。更甚者,有一次他回来的时候,遮遮掩掩的,虞正卿把他的手扯下去,才看到他右脸上明显的一片红肿。

    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谁弄的?”

    沈家晗摇着头,支支吾吾的。虞正卿问:“是肖煦?”沈家晗又猛一阵摇头,脑袋都要晃掉了似的,虞正卿怒道,“那是谁?”

    沈家晗被他忽然扬高的声音吓的一个激灵,好半天才说:“是是店里来了几个闹事的小混混。”

    虞正卿这才放开他的手:“为什么不说?”

    沈家晗埋着头:“没关系的附近总有这样的小混混,三天两头就来要保护费,忍一忍就过去了。”他住的这个地方比较破旧,小店很多,治安也有些乱,平常经常有小混混装模作样的来闹,成不了什么气候,老板都拿这些人没办法,偶尔塞点钱买平安就罢了,只不过这两天闹的格外凶一些。

    连沈家晗都不知道,明明好好的说这话呢,那小混混为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一拳打了上来。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到挨揍的感觉了。

    谁知虞正卿面色都气变了,冲着他咬牙切齿的骂:“他打你,你就把脸送上去给他打?窝囊废!”

    沈家晗缩着脖子,不敢说话。虞正卿劈头盖脸的骂了他一顿,气鼓鼓的回屋了。

    第二天,他就看到那男人出现在了那个破破烂烂的便利店门口,气势逼人,浑身都像在发着光。

    沈家晗吓的半天没回过神来,呆若木鸡的看着他,好容易反应过来,急道:“你怎么来了?”

    虞正卿哼了一声:“我不能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虞正卿大步迈进这个低矮的小店里,这里憋闷潮湿的气味让他皱了皱鼻子,沈家晗跟个小狗似的围着他脚边转,诚惶诚恐,急的汗都下来了。他觉得虞正卿不该来这种地方,又怕他来这要闹出什么乱子来,一个劲的劝人回家。

    不管他怎么说,虞正卿就是不走,果然,不过十来分钟,就有一群流里流气的半大少年推门进来了,脚刚一踏进来就扬声叫道:“老板,老板!人呢?”

    为首的那个一指沈家晗:“你过来!”

    虞正卿问:“是他们?”不用得到回答,从沈家晗的脸色上就已经能看出一切了。

    他一侧身挡在瑟瑟发抖的沈家晗身前,两只手嘎吱嘎吱活动了下关节,狞笑道:“有事吗?”

    那混混头子一看虞正卿,就呆住了,抖着手指着他:“你,你”

    虞正卿倒是一愣,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威慑力了,可是那混混头子已经一转身出了门,钻进人堆里不见了。

    他索性也不管了,一步步走近那几个人,顺手从货架上抄起一瓶酒,兜头就朝一个混混砸了下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小混混满脸是血,惨叫着抱着头倒在了地上,其他人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和虞正卿扭打了起来。

    虞正卿从小混到大,林意说他的没错,他什么事都只会想着用拳头解决,打架那对他来说就跟呼吸一样自然。他深知此事的第一要义,就是狠。别人看他这股狠劲,就会先怕了三分,那些混混也不过是高中生年纪,越打越生怯,其中一个叫道:“这小子疯了!”

    他们原本看这男人细皮嫩肉一身矜贵的,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有钱人都是惜命的,他们并不怕谁知道这个这么不要命!

    虞正卿冷笑道:“胆小就不要混社会,回家写作业去吧!”说着就揪过一个鼻青脸肿的少年的领子来,扬手就要打,却因为耳边忽然响起的一个声音僵住了。

    “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虞正卿脖子跟里面有铁丝似的僵硬的扭了过去,他睁大的琥珀色眸子清晰的倒映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潇洒的长风衣,眼睛狭长有神,暗藏精光。

    虞正卿手一松,那少年摔在了地上,立刻连滚带爬的跑开了,对着那男人道:“是他!就是他!我们找到人了你之前可没说过他揍人这么狠,要多加钱的!”

    男人瞥了他一眼:“行了,少不了你的。”

    沈家晗一见那男人就全身都软了下去,虞正卿扶了他一把才勉强站住,他现在的状态就是说抖如筛糠也不为过,虞正卿把他推到一边去,让他扶住了货架。

    他这才面对那男人,阴沉着脸道:“肖煦,你耍我?”

    肖煦耸耸肩:“别说的这么难听嘛。我实在很想和你叙叙旧,奈何总是找不到人,才叫人找找那小东西的麻烦,反正你总爱护着他,万一就找着了呢?”

    这一招实在是歪打正着,竟然也叫他猜中了,虞正卿内心五味杂陈,一边想该来的躲不过,一边暗骂肖煦这狗、逼运气还真好。

    肖煦道:“既然找到了,你少不得跟我走一趟了。”

    虞正卿嘲讽道:“你说跟你走就跟你走?跟你一走,恐怕我有命也扒下三层皮来。”

    肖煦大笑道:“我怎么会这样对待老朋友?”他慢慢走上前来,双臂张开,竟像要给虞正卿一个拥抱似的,虞正卿却攥紧了拳头,后背上的汗毛都炸开了,一双明亮而凶狠的琥珀色眸子死死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肖煦叹了口气:“你这样防备我,真叫我伤心。”他这时已经走到了极近的距离,面上的笑淡了下去,放下双臂,把手插回了兜里。与此同时,虞正卿就感觉有什么硬硬的东西,隔着他的风衣外套,抵上了他的腹部。

    “知道这是什么吗?”肖煦轻声问。

    虞正卿汗都下来了,嘴上还是不饶人,冷笑道:“你的几把?”

    肖煦埋着头笑了起来,肩膀耸动着,好一会才平息下去。他把一边的袖子撸上来,露出结实的手臂上一个淡粉色的,圆形的狰狞伤痕——这明显是一枚枪伤。

    他在虞正卿眼底展示了一下他的伤疤,又用那东西戳了戳虞正卿的腹部,低声道:“现在,让我们来好好叙一叙旧吧。”

    round 65

    他们的“旧”,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叙的。

    故事要从虞正卿被他哥赶到a国读书开始。他第一次脱离了虞正颜大魔王的管束,天高皇帝远,过的那叫一个滋润。那时候虞正卿沉迷于国外形形色色的社团活动,为了耍帅学的架子鼓,但是天赋异禀,居然进了学校乐团,就是在那里,他认识了肖煦。

    肖煦是乐团的吉他手,后来出来自己成立了个乐队,把虞正卿拉了进来,两个人就这么勾搭上了。他们俩可谓是臭味相投,沆瀣一气,完美的诠释了狐朋狗友的极致。

    肖煦这个人,有点神秘,家里很有钱,还有点势力,也是个爱玩的,有一次请他们去山里的一个度假别墅玩,用的是直升机接送。虞正卿开始并没有怎么在意,他本来也是不缺钱的大少爷,这些世面还是见过的。他和肖煦一起,每天纸醉金迷,又搞乐队又吃喝玩乐,好的时候穿过一条裤子,连双飞都差点玩过。他的大学生活过的自由自在,丰富多彩,又没人管着,几乎要飘飘然了。

    在他们的生活里,沈家晗扮演着什么角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