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惨白,好像中了一枪的人是他一样,心疼的嘴唇都抖了:“为什么,为什么”他用手按住虞正卿的伤口,面目都扭曲了起来,“为什么不让我挨这一枪!”

    虞正卿头晕目眩,疼的喘不过气来,他还有空想原来中枪的感觉这么不好受,怪不得肖煦说什么也不放过他。他脸上一凉,发现萧静居然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了,赤红着眼睛,满面痛苦之色。

    他看不惯萧静这幅没出息的样子,费力的抬手抽了他一巴掌,萧静被他满手的血糊了一脸,虞正卿咬着牙,断断续续的说:“关你屁事谁要你,救我!”

    他每蹦一个字肩膀就突突跳着疼,说完这句话就开始大口喘气,全部意识集中在伤处,对外界的感知反而模糊了,好像林意也扑了过来,不停地叫着虞正卿,但他这下连推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肖煦爬了起来,还没站稳,就听到耳边一阵风声,虞正颜一脚踢飞了他的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住了他的双手,再次把他按在了地上。

    肖煦勉强抬起头来,看向这边,目光阴狠而复杂,说不出来什么表情。

    他喃喃了句什么,声音小的只有他自己能听清:“我们两清了。”

    这时,双方人马才一窝蜂冲了进来,火拼许久,早已损兵折将,所剩无几。虞正颜膝盖压在肖煦背上,用枪顶着他的脑袋,开始了新一轮的对峙。

    这之后的事,虞正卿都不知道了。他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再醒来就是在医院里了。

    他张开眼,感觉嘴皮发涩,喉咙剧痛无比,只想喝水,叫了声“水”,却没人应答,虞正卿艰难的坐起来,发现整个病房只有他一个人。

    他只能自己伸胳膊去够水,好不容易送到自己嘴边,咕咚咕咚灌下了一整杯。他边喝边在心里骂虞正颜,小护士都不给他配一个,连个能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萧静正被按着跪在他的病房外,已经长达四个小时,而林意被虞正颜的人拦在医院外不让进来,也已争执许久。

    门外,虞正颜终于处理完最后的尾巴,缓步走在走廊上。

    在后来的对峙中,他和肖家达成了和解,肖煦答应这事就算了了,他以后不会再找虞正卿的麻烦。但虞正颜知道,上一件事他还没有完全释然,又添了在他这里受到的挫折,以后少不得要和虞氏不对付。这又是要让虞正颜头疼的另一项,但他并不甚在意,本来,他也没打算放过肖煦。

    他远远的就看到萧静跪在门外,垂着头,面色憔悴,仿佛卸下了所有面具,只剩疲惫。

    听到他过来,头也不抬的哑声道:“他连让我救他都不肯。”

    虞正颜没有说话。

    萧静直了直身子:“让我再见他一面。”

    虞正颜抬腿给了他一脚,面上似有震怒,冷冷道:“恶心。”

    萧静被踹翻在地,反而笑了起来:“谁都说我恶心,我倒不觉得。我喜欢一个人,只不过恰好是同性的兄弟罢了,有什么好恶心的?”

    虞正颜面沉如水:“你不该起这种心思!”

    萧静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肿胀麻木的膝盖,慢慢道:“你是不是也是这么对权千说的?”

    这句话的效果不亚于原子弹爆炸,虞正颜直接把萧静整个人提了起来,一巴掌甩的他口角出血,耳边嗡嗡作响。

    萧静的一边脸迅速的肿胀起来,仍然目光如炬的看着他,眸中似有讽刺:“虞正颜,你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我和你谈喜欢,你配吗?你根本没资格评判我的感情!你这辈子最在乎的人恐怕就是你这个弟弟,可你是怎么对他的,你看看他是怎么想你的?你有好好和他说过一句话没有,你有真正做到像个哥哥一样吗?打骂,争吵,压迫,兄弟离心,这就是所有虞家人相处的方式!权千就更不用说了,你连喜欢的人都能这么对待,不怪所有人都讨厌你,疏远你!”

    虞正颜面色铁青,嘴角抽动了半晌,居然没有发作。他一松手,萧静就像没骨头似的滑到了地上,他的双腿毫无知觉,根本站不起来。

    虞正颜深吸了一口气,冷笑道:“既然如此,你也不用见他了。以后,你离他越远越好,我会把你们隔离起来,直到你收了这点心思为止。如果你一辈子收不了,就一辈子都别见他。”

    萧静的身体慢慢颤抖起来,他哑声问道:“‘舟’?”

    虞正颜不置可否。

    “那虞正卿呢,你又要怎么对他?”

    这次,虞正颜长久的没有说话。萧静抬头看他,只见这原本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眉间一道浅浅的褶皱,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眼里泄露的明显是纠结和迟疑。

    很难想象,虞正颜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犹豫的时候。

    他再没说话,只是有些疲惫的一扬手,一直守在旁边的两个黑衣人就把萧静架了起来,拖着要走。

    萧静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根本不知道里面的虞正卿在费劲的够着一杯水,他想到这也许真的是他见虞正卿的最后一面了,忽然就恐惧的全身发抖,他脖子上都爆出一条条青筋来,用力而凄切的叫道:“虞正颜,求你!求你再让我见他一面,一眼就好,求你了!”

    他的声音最终消失在长长的走廊里。

    虞正颜始终背对着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这才举步走进病房。

    病房隔音设施良好,虞正卿只听到了一声开门声,他手里还拿着杯子,抬眼就见虞正颜站在门口。

    虞正卿一见他,就立刻条件反射的挺直了腰背,伤口抻了下,疼得他浑身一抖。

    这个男人的存在感和压迫感是根本无法忽略的,何况现在这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虞正卿甚少和他独处,别扭的全身上下长了草似的,哪哪不对劲。

    虞正颜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虞正卿心想他这莫不是要给我个下马威,因为我又闯祸了,他非要把我看难受了才高兴。他这样想,就愈发梗着脖子,死死闭上了嘴巴。

    许久,虞正颜才开口,第一句话:“你活该。”

    虞正卿早有预料,并不反驳,不屑的轻嗤了一声。

    “肖煦呢?他还会再来吗?”

    虞正颜讽刺道:“不是很有胆量吗?还怕他再来给你一枪?”

    虞正卿脸色不太好看,垂着头憋了半晌,从散乱的刘海下悄悄的抬起眼睛看他:“你会把我送到‘舟’上去吗?”

    虞正颜沉默了一下:“不会。”

    虞正卿这才长了出口气。看来挨一枪还是值的,虽然他仍旧摸不清虞正颜对他和林意这事的态度,但至少眼前这一关是过了。想到林意,他又是一阵热血上头,怒火熊熊的在胸中燃烧了起来。

    “林意呢?”

    “在外面。”虞正颜顿了一下,“你要见他?”

    虞正卿拳头攥的嘎吱作响,冷笑道:“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