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是我请的,哪有不来的道理。”

    颜凌永愧笑着,心事没一会儿便都写在了脸上,忧愁浓得像即将招致暴雨的密云,满覆在面庞上,挥散不开。

    江时卿扶着杯沿,问:“我看颜公子今日似是有烦心事。”

    颜凌永略带心虚地瞅了他一眼:“淮川……”

    听了声,江时卿抬眼看着,等他继续说下去。

    颜凌永犹豫着,还是含蓄地开了口:“先前在市集外那回,我见你身手不错,江湖高手如云却都大隐于市,你可否有认识的人能给我介绍几个?”

    “颜公子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江时卿一脸平静。

    颜凌永心中烦闷得很,直叹了口气:“是遇上个不小的麻烦,只不过身旁寻不到人帮这个忙。”

    “若是颜公子信得过淮川,不妨说来听听。”

    江时卿转头示意絮果,絮果意会,便领着隔间里的其余人往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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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新人物

    宋秉:兵部侍郎。

    第12章 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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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只留了二人,颜凌永望着被带上的门,有些诧异:“淮川你……”

    “想必颜公子就算是道听途说,也该猜得到江宅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了吧,”江时卿轻抿了一口热茶,接着说,“我们沾手的都是用钱就能解决的事,只要给得起价,买卖就做得成。”

    未料到他这样直接,颜凌永微微撑大了双眼,试探道:“我不是信不过你,可此事一旦走漏了声,担的是死罪。”

    江时卿轻笑:“泄密的事颜公子不用愁,做不做得成事都得咬住舌封死嘴,这是规矩。”

    只留了两人的空间没了杂扰,看着那人笑起后愈显魅惑的脸,颜凌永险些忘了正事。若没有岑昱的破事,他真想迟早把面前的人按在桌前办个痛快。

    也不管面前的茶放凉了多少,颜凌永仰头一口饮尽,稍稍压了些欲念,便把岑昱的事从头到尾和江时卿说了一遍。

    听完后,江时卿问:“颜公子想怎么做?”

    “自然是,”颜凌永眼中闪现狠劲,“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江时卿不为所动:“可他收在刑狱司内,就算是死也得有个合理的死法。”

    江时卿所说的并非不在理,人要是无端死在狱中,实在是蹊跷。颜凌永思考了片刻,说:“伪造成畏罪自尽如何?”

    江时卿摇了头:“若是畏罪自尽,眼下又没定罪的证据,不认罪便不伏诛,岑大人为何要忍耐了这么些时日还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颜凌永失了耐心,不愿再想,便问:“那该如何?”

    “宋侍郎可信?”江时卿问。

    颜凌永点头:“可信。”

    “既然可信,那便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

    ——

    颜凌永的车马载人离了悦茶楼后,顾南行挑开帷幔,从隐蔽处走出,伸手探向桌上镶着金丝的钱袋。

    “来活了?用不用哥哥我出手帮帮?”

    碎银相撞声听着悦耳,顾南行又把钱袋放在手中掂了掂,说:“定金就都是真金白银的,事成之后可还了得,这颜氏出手够阔绰啊。”

    江时卿说:“你这几日在外头也接了不少活,这事还是不劳您的大驾了。”

    顾南行放了钱袋,跨腿坐下,一改方才的笑颜,峻起脸道:“淮川,这事可是悬着脑袋才能办的,你当真要搅和进去?”

    江时卿瞥了一眼面前的钱袋,故作玩笑:“那能怎么办呢,钱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顾南行自是知道钱只是个借口,可又实在想不通他帮颜氏是何目的,便问:“话说,颜凌永这人瞧着不踏实,瞅着你那眼神比见了美人还贪淫,帮他有什么好处呢?”

    江时卿起身理着坐得有些发皱的衣衫,道:“没什么好处,就想报些旧日恩怨罢了。”

    顾南行抬头看着他,问:“你与这人有什么前尘旧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是没说过。不过今日这事我没打算告诉任何人,你全当不知情便是。”江时卿说完便要离身。

    顾南行追着问了一句:“那你报的是恩是怨?”

    江时卿转了头,作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猜。”

    等了半天,江时卿只说了这么一句便走了。

    见江时卿和絮果走下楼,顾南行抱臂靠在门边沉思,他在十七岁时与江时卿初遇,那时的江时卿方才十五,有关于那人更久远的事他不清楚,钟鼎山和姜瑜也不完全清楚。

    从前他们在鹤谷生活时,江时卿常缄默着,不提过往也不言心事,平日不是跟着钟鼎山练功,就是和姜瑜在房中念书,每次接了杀人的活儿,回来沾一身血也不吭声。那人的心肠好像硬得很,只在捡了絮果回来后才软了些。

    可自从进了阇城,江时卿和他人的来往倒是密切了不少,虽是为了帮助姜瑜和那位不曾露面的谒门庄庄主,但他总觉得江时卿所做的每件事多少还与他不曾提起的某些过往有关,却又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