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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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啸领着禁军暂留城外收拾残局,袁牧城先一步回城,进城后直奔都督府而去。

    不久前,陆天睿在城外将火灭时换下的赖昌带上马,周奇思便在城门处将守卫暂时引开,换上了禁军。陆天睿趁机进了城,带人绕着道,从左里巷一路穿到都督府后门,把人交由后一步进门的周奇思后,他才到屋内候着袁牧城。

    冬夜冷清,街道除了巡防队伍已无人影。袁牧城在都督府外下了马,匆匆跨进门。

    “陆大哥——”

    陆天睿老远便瞧见一身腥气的袁牧城,便迎了上去。

    “怎么沾了这么一身血?”

    袁牧城笑了一笑:“小事,人呢?”

    陆天睿转身去旁边取热水浸过的湿布,答:“带回来了,已经让奇思去安置了。”

    “行,就等着明日的最后一出戏,此事便算收场了。”

    袁牧城卸了刀,接过湿布不讲究地擦了起来。

    干了的血迹难擦,他把脸和脖子搓得泛红也不知收着点劲儿,陆天睿瞧着,便把布拿过来又沾了些湿水。

    袁牧城乐呵呵地接了,才又说:“进门前瞧见崔承的眼线在外头等着呢,可惜光盯着大门有何用,还不是让人在都督府内进出了好几个来回。”

    “收着点你那嚣张性子,事请还没到最后一步不可松懈,”陆天睿看着他,说,“话说那具尸体当真能骗过仵作吗?”

    “烙印打了,身形差不多,又没脑袋,仵作也不是赖昌亲戚,看不出点什么,”袁牧城把布翻了一面,开始擦手,“这还得多谢那位尚书大人放走了个杀人嫌犯,不然这替死鬼还真不好找,不过估计他那脑袋也想不出人是怎么被换了的。”

    陆天睿说:“是啊,谁会想到有人敢冒险把赌注押在变数如此大的山风上呢,我倒是遗憾没能亲眼见到某个傻小子漫山遍野找风口的模样。”

    袁牧城手上动作稍慢,笑了一声:“我干不了这事儿,不过是先前在城外遇袭时恰好走到了那处,觉得合适,就让人挖了个坑而已。”

    陆天睿笑着从他手中扯过被擦得不见白的布,扔进水盆后,说道:“行了,待何啸回来后,你俩趁早回去洗洗,后面的事我会处理。”

    闻言,袁牧城转过了身,往后一倾,背靠着桌沿懒散地仰着脸。

    “可别啊,我还打算今夜睡在这儿呢。”

    “那敢情好啊,我不拦你,瞧你明日穿什么进宫。”

    ——

    崔承在刑部办事处等着消息,城外的消息没等到,倒是都督府外的眼线先来报了信。

    “都督府什么动静?”崔承问。

    “入了宵禁后周都尉便领着禁军巡防,陆大将军在都督府中没露过面,方才翾飞将军从城外赶回,也没再出过门了。”

    崔承胸中压着块重石,难平忧虑。

    “城外去的死士没一个有消息的,这袁牧城都回来了,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通报。

    “报!”

    崔承心头一跳,问道:“什么事?”

    “尚书大人,陆大将军遣人来报,押送犯人赖昌的队伍在城外遇袭,何副将领禁军从城外带回一批死士尸体,犯人赖昌出逃未遂,被翾飞将军当场斩首,尸身也已送回。”

    “死了?!”

    崔承眼前黑了一片,扶着桌的手都不住地颤了起来。

    袁牧城这个疯子!

    ——

    次日,赖昌之事传遍了朝野上下,西宫亦是透风,话传到了太后耳边,她也便上了迎晨殿,侧坐一旁听政。

    刘昭禹一身龙纹锦袍,两肩各绣日月,佩绶悬腰,正坐在高座上阅着奏折,大臣立身静候。

    片刻后,刘昭禹收了折子,问:“崔尚书,死士身份可查清了?”

    崔承作揖,答:“回禀陛下,死士均身佩飞刀,应当是岑昱的人。”

    说着,崔承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陆天睿和袁牧城,而后稍稍侧过身,朝着两人说:“只不过赖昌未招供,刺杀案也尚在审理中,陆大将军将人犯带到城外诱敌实在太过冒险,如今刺杀案唯一的人证都已丧命,审正司如何结案?”

    陆天睿早知崔承定会揪着都督府不放,便回:“刑部主办此案,案件久久不见进展,陆某想问,若半月之期过后赖昌仍不招供,审正司打算如何?”

    “自是以弑君之罪将人犯处置。”

    崔承话一出口便落了悔,赖昌犯的是死罪,即便是不招供,掉人头也是迟早的事,他这么一说,便是先替都督府减去了大半的过错。

    “陆某也是这么做的。”陆天睿一脸泰然,不紧不慢地说。

    崔承眉头一皱:“可半月之期未到,谁能作保赖昌不会在这几日招供,若因此放走了有心之人,将军如何担得起责?”

    袁牧城接了话:“若非昨夜引出了死士,崔尚书是打算让刑狱司再被人劫一次吗?又或是崔尚书认为,如今赖昌已死,刑部就能不顾先前的失职之责,置身事外?”

    袁牧城换了官服,比起厮杀时多了些厚重,外头瞧着是宽肩细腰的高俊模样,那衣衫下藏着的却是一身劲健的皮肉。崔承瞧着他,总不禁想起运回的那具无首尸身,便也是面前这个人说砍便砍的。

    在殿上肃听着的太后满脸严色,双手轻放身前,指上戴的玉护指蹭过嵌着金凤绣纹的华衣,仍带着润色。

    她端坐着发了声:“哀家先前听闻岑昱出逃一事,刑部确有过失,而今赖昌又是从刑狱司交出的,崔尚书所言虽无错,但也不该因着人证被杀而给刑部脱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