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一样了,陛下在除夕宴会上不知听了哪个的胡言,竟想给宋侍郎千金指婚,可适龄的人选只有我、寅王和温开森,可那温尧丝毫不表态,便也只剩下我和寅王二人了。父亲想着与宋侍郎打好的关系不能因一门亲事就作罢,便要我想法子娶了她,因着颜氏,纵使万般不愿,这门亲我还是非争不可。”

    颜凌永叹了一声,接着说:“因此初一那日父亲还特意领我到宋府拜访,可那宋千金竟躲着不愿见人,我本就不乐意讨好她,再经这一出,谁还能好过?”

    江时卿借步走到一旁倒茶,便顺势脱了颜凌永搭在肩上的手。

    “既然今日来的是我江宅,颜公子自扰也是无用之举,倒不如找些乐事摒了烦扰。”

    颜凌永跟着他走去:“饮酒浇愁闹得胃疼,还不如去兵部的马场骑个马,指不定能泄泄愤,可那宋侍郎就在兵部,真是晦气。说到这儿,若我能在下月马球赛上取胜,可不就得了陛下的青睐。”

    “颜公子若能取胜,赏赐自是少不了的。”

    说着,江时卿将茶递过。颜凌永笑着接手,又借机摸了一把那人微凉的手指,才含着茶水不过瘾地回味方才的触感。

    ——

    自那晚何啸和温开森找到不欢而散的两人后,袁牧城在靖平王府瞧着家书怔了一日一夜,才叫了何啸派人到江宅外盯着。

    这一日,见何啸从外头回来,他便叫住了人。

    “何啸,这些天江宅那边有什么动静?”

    何啸停了步,回道:“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颜公子到江宅去了几趟。”

    “颜凌永?”袁牧城微微蹙眉,语气不善。

    何啸说:“是。”

    袁牧城又问:“他待了多久?”

    何啸想了想,说:“长的话基本能有一两个时辰。”

    袁牧城冷哼一声,不耐烦地转身要走,这时何啸突然说:“哦对了,颜公子昨日还带了江公子去马场。”

    闻言,袁牧城神色更冷,回过头说:“江淮川去了?”

    何啸不太明白袁牧城为何这般焦躁,无缘无故被问得心虚了,便小声回道:“去了。”

    “呵,跑马,真有意思。”

    说着,袁牧城扯紧了手上的护臂,咬着牙关往府外走。

    “主子去哪儿?”何啸冲着那个急冲冲的背影问。

    袁牧城远远地答了声:“温府。”

    ——

    “骁安表哥,今日你怎么忽然唤我去马场啊?”温开森挑开帘子,从车中探出个头问。

    袁牧城只盯着前方,说:“马球赛要到了,我找个人练练马。”

    看了眼暗沉的天色,温开森又问:“何啸哥不行吗?”

    “多个人,更热闹。”袁牧城说。

    温开森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道:“可我不太会骑啊。”

    袁牧城似是一心骑着他的马,只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会看就行。”

    临近马球赛,兵部自是加派人手管着马场,而司马监也日夜忙着养马,生怕一个不小心出了疏漏。可每日来此的皇室贵族也多,不过来的人大多都是为了给自己挑匹好马,在他们心里,就算不能在马球赛上夺魁,也万不能出了洋相,毕竟观赛的皇室大臣也多,第一名纵然风光,可若是连马都策不动,也定然惹人笑话。

    不过今日天气阴沉,马场倒是清冷,旷地与苍天似是只隔了一截石墙,迎风在鞍上扬鞭的也只有远处的一个孤影。

    温开森不曾来过马场,仅走到边沿处瞧着那开阔的平坦场地,便一时迷了眼。

    “我在阇城内见惯了楼阁屋舍,就算偶尔去得了城外,见到的也不过是山林,不知原来阇城还有这样广阔之地,实在是旷然。”

    袁牧城笑道:“这样的地方,在御州还不算阔,我和何啸还见过更广的,若你以后有意,我俩带你到那边跑跑也不错。”

    温开森目光不离马场,说:“那还是待我能骑得好了再说吧。”

    一旁的何啸也开了口:“温公子这不就来学了吗,我挑一匹教公子骑,怎么样?”

    温开森转头笑言:“何啸哥挑的马,我自当信得过啊。”

    此时,不远处传来隐隐马蹄声,一女子扶着鞍,踩着马镫一跃而下,带着柔柔笑意轻抚马鬃。

    身边的侍女走上前,道:“小姐这马骑得好,当比未来的夫婿还要飒爽。”

    风带着发丝飘过脸庞,却无意往那眼眸中染了凉,女子的眼眶被吹得发红,再细看时却见不到一点欢喜。

    那女子说:“策着骏马连这阇城都跑不出,骑得再好又有何用。”

    温开森定眼瞧清了人,便喜着打了招呼:“宋姑娘,巧啊。”

    宋韫闻声转头,脸上却不见半点悦色,她握着马鞭走近,却只看着温开森说了一句:“不巧。”

    温开森却听不出对方话里的冰寒,反而笑道:“怎会不巧?想是宋侍郎带姑娘来的吧,先前我倒不曾听闻宋姑娘骑马骑得这般好。”

    宋韫冷笑一声:“你不必在我面前假惺惺的,讨好我爹爹有千百种法子,你何必就揪着我不放呢?”

    温开森听得不舒服,直言道:“姑娘怎么这样说话?”

    宋韫说:“你愿意听的话,我说不出口,就如同温公子多管闲事,管到宋府,我也没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