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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黑影自礼陈寺闪出,经小道蹿进山间的凉亭中。燃着的提灯摆在桌面,在一片黢黑中映出桌旁的半面清容。

    陆修揭了面巾,上前半跪在那人面前:“主子。”

    许弋煦轻点石桌,问:“崔承去后山了吗?”

    “去了,但……”陆修停了声。

    指尖稍顿,许弋煦抬眉,问:“怎么?”

    陆修答道:“颜凌永已经被人带走了。”

    “守卫呢?”许弋煦问。

    陆修说:“瞧着是被迷晕了。”

    闪烁的火光跳进了掌中,许弋煦垂眼看着那点光,神色渐渐舒缓,溢上了些兴味。

    “我费心思布的局竟成了替别人铺的路,”许弋煦含笑道,“陆修,这人有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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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被一柄飞刃传来的纸条引到礼陈寺后山的崔承,正端详着纸条上的字迹出神。

    后山风轻树静,仅一点蹄声都能听得清晰,崔承将纸条收入袖间,紧盯着渐行渐近的马匹。

    坐在江时卿身后的颜凌永瞧见林间的人影,惊惶地喊出了声:“怎么还有一个!”

    崔承霎时便意识到了不对,扯过系在树干上的缰绳,蹬上马便追了过去。

    颜凌永时不时回首看着紧追的身影,急道:“他瞧见我们了,怎么办啊?”

    江时卿一言不发,只专心策着马。身后的崔承咬着不放,江时卿却丝毫不见慌乱,一边带着那人在林间穿梭,一边眼观四处。

    颜凌永将箍在江时卿腰间的手搂得更紧,也不顾帷帽上的黑纱有多迷眼,直把脸埋往那人的后颈。

    马头忽而一个急转,江时卿趁时掰扯开扣在自己腰间的双手,抱着道旁的树干离了马背。仅刹那之间,他抱着树干顺势旋身,一个横踢直冲向追在后头的崔承。

    崔承还骑在马上,迎面便是狠力的一脚。来不及反应,他下颌受力,整个人往后倾去,直直地摔下了马背。

    颜凌永身前没了人,紧赶着伏下身去寻缰绳,控住了马后便回身去寻江时卿。

    待他到时,只见崔承已没了意识,正瘫软地靠坐在树干旁。

    颜凌永下了马,又不敢靠得太近,便只远远地站在马边问:“这人,是死了还是晕了?”

    “不用管他,过会儿我会解决,”江时卿取下了崔承的佩刀,又将腰间的迷香放到他身上,才直走向马匹,兀自上了马,道,“上马。”

    “哦……好,”颜凌永听了他的话,又看了几眼后,便上了马,“那咱们快走吧。”

    远去的马蹄声潜入黑夜,同样混在夜色中的是一柄直插在崔承心口的飞刃。刀刃处无声地淌着鲜血,不一会儿便随着没了声息的尸体僵在月色下,冰冷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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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陈寺中,守卫渐渐苏醒,个个拖着疲软的身子在寺里寻人。药劲未过,头沉得厉害,几名守卫想寻人求助,可方才推开寺门,他们便相撞着从阶上滚下。

    恰好一阵踏马声自冥暗中传来,一名守卫心中发急,使力冲到路中央,伸臂拦着马。

    策马之人眼疾手快,顿时收紧了缰绳,将马勒住。骏马嘶鸣一声,将前蹄抬起,往旁落去。

    守卫松了口气,抬眼望去,只见袁牧城坐在鞍上俯瞰着人,眼含愠怒。

    “要送死也给我睁开眼睛认清楚了!”

    袁牧城威势逼人,压得守卫纷纷软着腿跪在马前,齐声道:“翾飞将军恕罪!”

    瞧见那几人跪着时都歪三倒四的,袁牧城沉声道:“出什么事了?怎么一个个急赤白脸的,步子都走不稳。”

    守卫答道:“礼陈寺中混入了贼人,属下中了迷香,醒来时发现颜公子,不见了。”

    袁牧城在几人中扫了一眼,问:“崔承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见他人?”

    守卫说:“崔尚书不在寺里,属下寻了一圈,见他的马也被骑走了。”

    “看你们这模样也走不了多远,”袁牧城叹了一声,瞧着鞍间两壶撞出啷当声的酒瓶,说,“这样,你们先在附近寻着,我去通知今夜巡防的禁军一同帮忙寻人。”

    守卫似是寻见了救命稻草,忙伏身谢道:“将军出手相助,属下不胜感激!”

    袁牧城自鞍间取下两个酒瓶,往守卫怀中一扔,道:“给我收好了。”

    守卫接了酒瓶,可还未有人答话,一阵疾风便自众人身侧扫过。那马又再次驰入暮夜中,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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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山间没驰多久,便停在了一片荒林处,颜凌永半信半疑地张望着,问:“淮川,是这儿吗,怎么没人啊?”

    江时卿将马栓好,摘了帷帽。

    他扶着挂在腰间的刀,往颜凌永那旁走去,道:“许是有事耽搁,过会儿便到了。”

    颜凌永瞧着那张俊美到生艳的脸庞,压了许久的欲念竟不适时地蠢动起来。他迎上前,道:“也好,你我难得见面,我也不知要在那鬼地方困多久,趁这会儿叙叙旧也不错。”

    江时卿对他露了一笑,那一笑却引得颜凌永欲火更是燎燎。

    “你是不是又瘦了不少,”颜凌永伸手轻轻捏了捏江时卿的臂,便顺着向下抚到了腰部,“我摸着这腰间都没什么肉了。”

    江时卿脸色不变:“近日想着些事,夜里总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