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声未落,袁牧城将那满心翻腾不息的爱意全都含在吻中,亲了上去。

    他在唇齿厮磨中卷着江时卿的舌,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温柔缱绻,可他怜惜着这人,却又忍不住想夺他的神志,勾他的魂魄。

    江时卿将扣在他脊背处的指尖蜷得更紧,又在这阵名正言顺的亲热中回吻着他。袁牧城喜不自胜,连呼吸都几乎要乱了,干脆把人抱起,放倒在桌面上缠得愈发肆意。

    两颗心脏隔着相贴的胸腔剧烈跳动着,在互相回应着的心跳声中,袁牧城眷恋地亲吻着江时卿右颈的伤疤,在间隙中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淮川,我好高兴。”

    江时卿抚着他的发丝,回应他的热烈,脑中正在遣词造句,想着如何坦白自己将要毒发身亡的事实,可见袁牧城这么高兴,他又不忍在此刻用这些话语来打击他。

    能让他再多高兴一刻,也是好的。

    欢喜在袁牧城的身子里迸溅着,愈发高涨,却也因此生出了一阵患得患失的紧张感,他担心方才又是自己一时脑热产生的错觉,便将手覆在江时卿的心口上,紧盯着他的双眼,再一次确认着:“这里,有我?”

    江时卿用手抚过他的眉眼,像十六年前吕羡风在逆光下勾画着他的轮廓那般虔诚。

    袁牧城不会知道,他们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也不会知道,他对袁牧城的眷恋甚至比袁牧城对他的那份还要深切。

    “有你,可是……”江时卿说。

    “可是什么?”袁牧城紧促地追问。

    江时卿捉弄他一般,笑了一笑:“没有可是。”

    袁牧城报复性地在他颈间轻咬了一口,便又不依不挠地把他搂在怀中,生怕他跑了碎了。

    此时良夜,灯盏未眠,爱人相拥。江时卿替他系上了吊坠,而后摩挲着他颈间挂上的狼牙,在上面留下了指尖的余温,以及那半句没说出口的话——

    “可是袁牧城,地狱太暗了,你适合留在人间。”

    第66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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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南行外出打了壶酒,还未走到江宅门外,老远便见季冬一人坐在门外的石阶上撑着脑袋发呆。

    顾南行特意绕开她的视线,轻步走到她身后,学着何啸的口气唤了声:“季姑娘。”

    季冬忽然坐直了身子,转头往后看去,却只见顾南行举着酒壶冲她晃了晃,又吊儿郎当地跳下阶,蹲坐在她身旁。

    季冬无趣地别回了头:“主子你真无聊。”

    顾南行唉声叹气道:“我们家季冬这心思,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季冬说:“没有的事。”

    顾南行猜测袁牧城这会儿应该还没走,便问:“是不是你瞧袁牧城来了,所以在等他身边那小子呢?”

    门前高挂着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曳,打在地面的光仿佛也跟着摇摆起来,季冬伸手玩着映出的影子,没有答话。

    顾南行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季冬眼睫忽闪,答道:“没有。”

    顾南行笑道:“和我还害羞什么,你这眼睛往哪几个人身上多瞄了几眼我都数着呢。”

    “胡说,”季冬伸指戳了戳他的酒壶,置气道,“你回来之后都没怎么搭理过我,现在出门不带我就罢了,还瞒着我,我心里可是记着仇呢,没这么好糊弄。”

    顾南行伸臂搭在她肩上:“哎哟我的好姑娘,你顾哥哥可不想耽误你的金玉良缘,等淮川和袁牧城把阇城的大渪奸细清了,我将来要晃到哪儿去都不知道呢,到时你怎么办,总不能还跟着我瞎跑吧?”

    季冬突然沉静下来,问道:“主子,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顾南行伸指点了点她的脑袋:“说什么傻话呢,我白捡一姑娘回来,哪能说不要就不要,没个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我都不舍得把你送走。”

    季冬说:“可我也不是非要金玉良缘不可,季冬自打跟着阿爷长大,身边就没有几个伙伴,跟了主子后,常相处的也就只有江宅里这几个人。我是喜欢何大哥,因为他是我在阇城里认识的第一个人,他会怕我冷,尽管说话很笨拙也还是会和我说很多故事,为了逗我笑,还会教我玩些傻乎乎的游戏,但我知道,他是要上战场的人,眼下这些朦朦胧胧的情意或许迟早会被战火吹熄,所以我从来都不求他对我许什么诺。”

    顾南行突然觉得,在他偷摸不见的这几个月里,季冬真的长大了,再不是当年看着阿爷掉河里时只能跪着求饶的小姑娘了。

    “那你求的是什么?”顾南行问。

    “我是女子,但也提得动刀,舞得了剑,你能保护我,我也能保护其他人,”季冬说,“我知道主子一直都有自己未报的仇怨,我也还欠着你一个救命之恩,所以我想跟着主子,等主子大仇得报后,若何大哥还在战场,我便追随他,若那时他对我再无真心,我便转身策马江湖,与你有缘再会。”

    在这一刻顾南行突然意识到,这些年他对季冬的依赖比想象中的更深刻,他一直把季冬当作需要保护的小姑娘,可季冬早已成了照顾着他的那个人,以至于他独自在芩州受了伤时,会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先前他以为自己能决绝地把季冬从身边送走,可如今季冬说出这番话后,他才真切地感觉到,这个陪伴他这么久的姑娘真要离去的时候,他才是最难洒脱的那个人。

    想着想着,顾南行不免怅然若失,却还是勉强地露着笑,把手覆在季冬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说道:“傻姑娘。”

    ——

    国子监抛尸一案尚未有着落,袁牧城和陆天睿又围着这事忙了两天,却也没人真的把心思放在这案子上,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事的主使就是许弋煦,只不过崔承本就是冯氏那头的人,通敌的罪名也有他的一份,到时待审查结果一出,沙蛇被捕,冯氏入狱,这国子监的案子自会有人来认,毕竟杀害逆贼引蛇出洞这种功劳,谁都会争着要。

    这一日,袁牧城盯着送往卞吾江粮仓的粮草出了阇城,便打着口哨往都督府去。

    陆天睿坐着理公务时,瞧袁牧城翘起了腿,成天摸着他颈间挂着的吊坠,就忍不住问了一嘴:“挂的什么,这么爱不释手的?”

    “狼牙。”袁牧城语气间都扬着笑意。

    陆天睿抬眸又看了他一眼,问道:“御州带来的?”

    袁牧城悠悠地晃着腿,道:“媳妇儿送的。”

    这话一出,陆天睿直接惊得站起身,上前拍了一把袁牧城的肩头。

    “你小子可以啊,”陆天睿揽过他的肩,小声问道,“什么时候瞒着你陆大哥寻见相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