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钱眼里了?我赏你的银钱不少,用哪儿去了?”

    张凌只邪邪一笑:“坏不了你的事,不用你管。”

    ——

    夜间,易沁尘劝回了钟鼎山,便陪坐在江时卿榻侧。

    “受伤事小,伤重事大,翾飞将军一不在身侧,你便这般糟践身子,他要是知道了,还怎么心安。”

    江时卿侧躺在榻上,无聊似的拨着手里扎的结,说:“不会让他知道的。”

    满屋的药味压着血气,一闻便让人有种道不清的恐慌,可袁牧城被瞒得彻底,对这里的情况一概不知,更不知江时卿这段时日是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在与颜氏周旋。

    易沁尘无奈地吁出一口气,道:“先前你托亲兵传信到温府,让温次辅和高侍郎假意配合暗卫遭遇暗杀,又让我往卓为和梁远青等人的府上派去暗卫设一出假的暗杀局,借此污化颜氏,动摇这些大臣的立场,等到那些对颜氏不利的传言遍布阇城,颜氏定会按捺不住来寻谒门庄顶罪,如此既能收拢那些中立大臣的心,还能称颜氏贼喊捉贼,销去谒门庄的罪。

    “所以我知道,你对宋秉的欺压一再退让,是想借亲卫军对谒门庄的打压来收拢百姓的同情,同时引许弋煦出面与颜氏为难,再表现出弱势来显出颜氏的跋扈,好让暗杀的罪名往颜氏头上推。”

    说着,易沁尘的眉头拧得更厉害:“但今日事出突然,我没法太快召到手下暗卫报信,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陆大将军没赶到,真出了什么事会如何?”

    “骁安的亲兵每日都在附近盯梢,江宅出事,他们自会分头往温府和都督府求援,”提到袁牧城,江时卿的语气柔了不少,“骁安留了亲兵,能护着我,就定会护着我的。”

    易沁尘又叹:“你还真是大胆。”

    江时卿说:“但我赌赢了,只是陆大将军来不奇怪,可宋府千金出现得及时,还替我们解了围,不知是何缘故。”

    易沁尘说:“因为今日亲兵往都督府报信的同时也去了温府一趟,温公子一听领头闯门的是宋秉,当即就去寻了宋姑娘。”

    忆起温开森挂着的荷包,江时卿大抵猜到了他和宋韫的关系。

    “那便说得通了,不过朝局之上宋府与温府各站一边,温公子和宋姑娘二人往后恐怕不容易。”

    “不用等以后了,”易沁尘说,“陛下继位起便空置后宫,膝下无子,仅有的一位刘姓亲王也不在了,如今颜氏以延续皇室血脉为由,已经开始劝陛下纳妃了。”

    颜有迁想求稳,定然要先拉拢住能差遣亲卫军的宋秉,如果他想借纳妃一事彻底收拢宋秉,那么颜氏劝刘昭禹要纳的人,就是……

    “是宋韫?”江时卿问。

    易沁尘点头:“没错,但这也不是我们能管的事了。”

    “对了,再过七八日,清晖军墓园重开,到时陛下设祭凭吊,必会请你到场,但你这身子近来弱得愈发厉害,当真没事吗?”

    易沁尘脸上忧容不退,江时卿却笑了起来:“如果不靠这副病身博取点同情,后面的戏可不好看了。”

    ——

    易沁尘走后,絮果踮脚踩进屋里,摸着床沿便盘腿坐在地上,用指尖点着江时卿的手指,自责道:“主子还疼吗?”

    江时卿轻笑:“我没事了,回房去吧。”

    絮果摇了摇头,便枕着手臂歪头靠在了榻边。

    “我想守着主子睡。”

    “坐着怎么睡得着?”

    絮果挪着屁股,又往里凑了凑:“主子在,我就睡得着。”

    江时卿的手离得近,絮果瞧着便上手勾起那指节,玩闹着轻轻晃了几下,才又叹出口气。

    “在想什么?”江时卿问。

    絮果说:“我想将军了,只有将军在的时候,主子才不会受欺负,还有主子的身子,也只有将军在的时候才能养得起来。”

    江时卿没有应话,只伸手轻抚絮果的头顶。

    他也好想袁牧城,所以才会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折腾自己,折腾颜氏,就是为了快点去见他。

    就这么想着,他的视线便不自主地转向窗台。

    他想看看月亮,那是袁牧城带他追过的月亮。

    听不见声,絮果抬眼看去,却见江时卿目光落在远处,不知在看什么。

    “主子在看什么?”絮果问。

    江时卿说:“不知今夜能不能瞧得见月亮。”

    絮果仰起下巴往外寻了会儿,才说:“挂的是新月,可能瞧不太见。”

    江时卿定神看着絮果,学着袁牧城的模样伸指点了点少年的眉心,露了个笑。

    “总会瞧见的。”

    第105章 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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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见边际的夜空仅剩一点月牙,亮得微弱,不比军营夜里生得火堆晃眼,袁牧城才商讨完维明军的纳降一事,出帐时偶然瞥见空中的一小抹月白,便停步多看了会儿。

    另一方,传令兵胯下的壮马疾行,一路冲至营地,听这动静,营里的人都陆续聚了过来。

    “将军!柠州求援,大渪六万兵马攻至柠州城门外,后方三万援军才到,还未能休整便与两万守军一同死守城门,不知能撑多久。”

    因那微弱月色所生出的一点柔和已经无影无踪,袁牧城寒声道:“敌方六万人的行军队伍能一路无阻地赶至柠州不被察觉,斥候怎么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