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形容一下,”贺煜拉松安全带靠在顾茵后面的椅背上,仔细端详那只撞上来的鬼,“有一个看上去瘦瘦的,皮肤算是青色吧,指甲抠着你前面的车玻璃,还直勾勾看着你……”

    “停停停煜哥你闭嘴啊啊啊啊!!!”顾茵自从上次被叶晨硬拉去首映礼看了贺煜主演的恐怖片外原本就小的胆子变得更小了,更何况贺煜过后还倾情解说,那些有很多是真鬼。

    贺煜哼哼唧唧闭上嘴,往车窗拍了张照,大白天没他出镜照片里出不来这种灵异的东西,于是他比了个耶在鬼旁边。

    然后把照片发给了阎瑧。

    贺煜:你判断一下是哪种?

    阎骚骚:和你儿子不同的那种,能度走。

    贺煜:你会吗?

    阎瑧手上有点事儿比较忙,手滑只发出去一个问号。

    还没等贺煜觉得奇怪,阎瑧赶紧补救:你想让我干什么,我害怕。

    他这段时间被各种各样的符贴得是挺害怕的。

    贺煜觉得这才对嘛,然后回复:让你来试试超度鬼魂?

    阎瑧:……那种程度你不是就能送走吗?

    这倒是没说错,但贺煜的意图也不是这个:你会不会嘛,不会的话你过来我教你呀。

    阎瑧:“……”他看明白了,不就是小家伙想他了吗。

    他跟贺煜说好把手上的工作结束就过来。

    他仔细想了一下,超度鬼魂他倒是真不会,他通常属于发现被丢进地狱的人莫名其妙出来的那个。

    不过那种情况近百年已经少到基本看不见了,首先真有这个法力的人就快灭绝了,现在世道上单纯为了赚钱和安慰生者的情况才是多数。

    他被贺煜这么一说,又想了想怎样的人才能把鬼魂越过他直接度走。至少……法力得比他高强。

    也不怪他之前都没想起来,毕竟这都是什么年代的事儿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点怕他家小家伙了。还记得曾经那个想在贺煜面前展示能力的自己,现在想想这那么天真。

    不过还好,怕归怕,并没有什么要后悔的。

    *

    中午的休息还有一会儿,贺煜拎着剧本兜了一大圈,和一起拍戏的人混了个面熟,又缩到一间教室最后排靠窗的位置。

    往下俯瞰能看依稀看见顾茵停在那里的车,上面趴着只不会动弹的鬼,鬼秃秃的脑门上粘着一张黄色的符咒,是贺煜研发出的新品种,不会被外人看见的同时也能把鬼定住。

    “发呆呢?”贺煜身后出现一团黑雾,又迅速化成了人的模样。

    贺煜就顺势靠在阎瑧背上,脸侧着在阎瑧小腹蹭了两下:“终于空下来了?”

    阎瑧点点头。

    彼时顾茵正好走进来,嘴里念叨着说导演问他要不要再吃点东西,然后就看见了眼前狗粮溢出的一幕。

    主要她那个方向看过去,错位让人觉得有点奇特的感觉,让人不禁有点想关门说句“打扰了,请继续”的感觉。

    贺煜看着她那个样子哭笑不得,撑着阎瑧站起身:“我吃饱了,拖着阎王爷把你车上那只鬼处理一下,还挂在那儿呢。”

    顾茵:“……”真就吓人和虐狗并进呗。

    她还没等贺煜再冷静地叙述一遍鬼魂的长相就溜得没影了,贺煜无奈地笑笑,心想现在年轻人怎么胆子这么小,然后看向已经不知不觉抱住胳膊的阎瑧:“走吧?”

    阎瑧竖了个大拇指:“行,我还真不会,你教我。”

    贺煜惊了一秒,缓过来说了声“好啊”。

    *

    今天天气阴沉沉的,但不至于下雨打雷,鬼魂的出现有那么一丝应景,尤其那个配色和样貌有种在阴雨的天气中饿死的人的感觉,特别凄惨。

    事实上经阎瑧的确认确实是饿死鬼。

    贺煜回忆了一下自己上辈子,猜想要是再活两年说不定就活活饿死了呢:“我突然有点庆幸自己死得早。”他也难以想象,自己晚点死会不会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阎瑧正小心翼翼地拿了两张贺煜提供的黄符,虽然上面没有任何图案,但他还是以防万一地把有粘性的一面远离自己的身体。

    然后贺煜开始教授符咒上的每一个结构都是什么用处,教得特别认真,同时阎瑧也知道大概还有多少种类型的符是贺煜还没有在他身上试过的了。

    等教学完毕阎瑧差不多明白了,效仿贺煜以往的样子,试着咬破手指。

    于是他有点好奇,贺煜到底是有多细皮嫩肉,才能一咬就咬破自己的手指。

    反正阎瑧折腾了一分钟也没给自己咬出个口来,贺煜亲身上阵,除了感觉像在夏天吃了一嘴冰以外,并没有别的事情发生。

    最后还是贺煜问人借了把小刀,然后准备给阎瑧手指割个细微的口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