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好听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紧贴在他的后颈,热气呼在他耳后:“今晚要一直戴着它。”

    这是对小东西犹豫不决的惩罚。

    ……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咽喉处收紧,寻羽连呼吸都困难。眼前迷蒙一片,嘴唇本能地张开,挤出小兽般的呜咽。他眼前的白炽灯光碎成了星夜,他自己也像被陆岐远拖进深渊。

    意识朦胧间他听见陆岐远在说话:“联邦的精英培养计划竟然就是挑选优秀的少年,送去军情局进行基因改造。”

    扣在喉头的手指微微放松了一些,寻羽艰难喘息,收拾起自己零落的思维碎片,勉强接住了陆岐远的话:“那些……贵族们,不怕死吗?”

    他记得听陆岐远说过,帝国那些送去改造的人都是九死一生。

    陆岐远沉默两秒,继而语气中像是带了几分怒意:“联邦的技术更为完善,只要保证实验体的身体素质良好,就能将死亡率降到最低。”

    寻羽闻言,瞬间就明白了陆岐远的怒从何来。帝国竟还是在技术上输了联邦一截!先前帝国改造计划牺牲的人们若是生在联邦,竟然不用白白丢去那么多性命。此事再往深处想便更是可怕,如果培养计划得以顺利实行,那联邦的军事实力将会强于帝国数倍!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陆岐远从身后抱住他,几乎要将寻羽揉进自己的血肉之中。

    还有一件小事他没有说。

    文件里记录了开学体检之后经过秘密筛选的学生名单,寻羽的名字赫然在列。自己家的猫咪竟然在被他人觊觎。一想到这,他就有一股没来由的无名火从心里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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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经紧绷了一天,寻羽到底是累了。结束之后就失去了意识,安静地昏睡过去。陆岐远将他从地毯上抱回主卧,轻轻放在床上。自己重新冲了个凉,穿好衣服回到暗室。

    他亲自从暗格里取出了通讯仪。扫描过虹膜,手中的光谱全息投影在投射在仪器顶端,形成一块虚拟幕布。这一次他没有使用文字传输,一阵电波调试之后,清晰影像在幕布上呈现。

    对面那人穿着一身极为华丽繁复的白色军服。白色的衣领上以金边镶嵌,肩上还有金色肩章坠着流苏,军服的剪裁衬得人肩宽而挺拔,周身自带着华贵之气。画中人没有露脸,陆岐远微微低头,并不太标准地以右手抚上左胸,行了帝国的见面礼。

    “殿下还未就寝?”陆岐远盯着这身白色军服,思绪有些飘散。

    一个清朗好听的青年声线从通讯仪里传了出来:“在等你。”

    陆岐远低声汇报:“任务已完成。”

    “看来你看人的眼光的确不错。有机会带来让我见见。”对面的人早已收到了先前陆岐远发回的信息,也是他批准了启用寻羽的申请。

    陆岐远摇头:“初露锋芒的小孩罢了。”话虽这么说着,嘴边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

    他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蛇蝎已经混入舞会中随时待命。不过寻羽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要好,根本没有让他启用n b。

    “联邦的计划如何?”寒暄过后,对方切入正题。陆岐远也以最简洁的语言将这份文件的内容逐一汇报。

    对方听完沉默了几秒,长叹了一口气,声线也随之下沉:“联邦比我想的要更心急,你的时间不多了。”

    “是,殿下。”

    “你虽是帝国的利刃,但我希望,你不会再有出鞘的一天。”

    对方切断了通讯信号。

    陆岐远望着黯淡下去的光屏,神色黯然,迟迟未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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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周末,寻羽照例起床与陆先生一同用餐。

    身上还有些酸痛,寻羽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自己的坐姿。陆岐远扫他一眼,吩咐安娜去给他加了个坐垫。

    电视里照例放着晨间新闻,寻羽背对着电视,分了一点精力去关注女主持报道的内容。

    “昨日晚八时许,联邦公学失窃。经清点,校内财务未有损失,但校长室内某机密文件被盗。其中涉及的计划或将因此中止,警署和国情司发表联合声明,誓要在十天之内将盗窃者缉拿归案……”

    寻羽笑得一脸天真,罪魁祸首仿佛置身事外:“您说,文件丢了之后他们该怎么办呢?”

    陆岐远看他样子只觉好笑,喝了一口咖啡,像是茶余饭后的闲谈:“你怎么看?”

    “狡兔还有三窟呢。”寻羽和他打着哑谜。联邦当然不会像新闻里说的那样因为信息泄露就放弃这个计划,最大的可能就是改变实行方式,延缓推行。不过他们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既能够了解联邦的计划进度,也阻碍了计划的推行。

    “上了几天学,还是学了些东西。”陆岐远饶有兴致地看他,“别忘了周一照常去上课。”

    “知道啦,”寻羽朝他扬起嘴角,笑容沐浴在晨曦中,仍旧像个纯净无害的小少年,“先生。”

    周一。寻羽为了保持常态不被怀疑照常去联邦公学上课,陆岐远坐上了前往政议大厅的轿车。

    两年一度的改选大会在即,而这便是他要走出的下一步棋。

    陆岐远走下车的那一刻,各种长枪短炮的镜头便已经对准了他。记者们生怕抢不到头条,纷纷举着话筒朝前涌来,试图为自家媒体争取到头条素材。

    “请问远山集团总裁是以何种目的参与改选?”

    “您此刻出席改选大会是否出于其他考量?”

    “如今政议院中派系复杂,您此举是不是有意站队,引导舆论风向?”

    提问一个比一个犀利刁钻,就连旁人听了都要捏一把冷汗。可陆岐远仍旧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仿佛对耳边的聒噪之声充耳不闻,由多位保镖护送着直接从侧门进入了大厅。

    寻羽在学校的咖啡厅里看书。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安静地坐着。他并不爱喝咖啡,咖啡因的兴奋作用会影响他的精神力敏感度。相对来说,牛奶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手里的书本已经十分钟不曾翻页了。他关注的也早已不是书本,而是咖啡厅电视里转播的改选大会现场实况。

    参选人们都依次上台发言。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踏上演讲台。陆岐远今天并未做过多的打扮,只是穿了一身枪灰色的西装配上黑色的衬衫,显得整个人的面色都有些阴沉。

    也许这样的场合并不适合太过跳脱的颜色,这样才能显得更加沉稳,寻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