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打中。陆岐远从不急于求成,只是在他身后退了两步,离他稍远一些:“心不要浮,继续。”

    寻羽感受到属于陆先生的体温撤离,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被搅乱的心也能重新平静,他深呼吸几次,鼻腔中都是陆岐远向导素的清冷味道,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更加清明。

    再次举枪射击。命中。

    陆岐远的要求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目标越来越小,难度也越拔越高,最后他瞄准的已经是百米外偶然飞起的小虫。经过陆岐远改装过的枪精度和射程都更加优越,那只小虫在眨眼间粉身碎骨。

    “很好。”寻羽打空了准备的所有弹夹,终于换来了陆先生的一句赞扬。狙击这一环在计划中至关重要,他不能允许差错出在寻羽这里。

    陆岐远接过他手里已经滚烫的手枪,扳机套在食指上随手把玩。寻羽将窗户关了,站在窗边怯怯地望着他。分明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到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陆岐远叫他过来。把少年拉到自己腿上,先轻轻吻了吻他柔软的唇。

    “有新任务了。”陆岐远放低声音,给他讲清楚了出鞘计划的具体部署。整个任务里风险最大的就是时刻要与罗赫共处一室的陆岐远。寻羽听完,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好几秒,还是搂着他的脖颈抱了上来。

    “您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寻羽的话里都带了颤,将脸埋进他的颈侧。他有点怕,这次任务太危险,他怕陆岐远会出差池。

    “不准怕。”陆岐远轻轻抚了抚寻羽的后颈,声音却不容置疑。小家伙总是对自己过分担心,因此畏手畏脚可不是个好习惯。

    攀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迟迟没有松开,陆岐远动了动肩膀,寻羽反而把手搂得更紧。

    “怎么,有话要说?”

    寻羽的声音闷闷的,陆岐远差点没听清楚:“您好久都没有碰过我了……”

    说完这话寻羽反倒自己红了耳朵尖。陆岐远哑然失笑,手里还炙热的枪管抵住了他的后腰:“想要?”

    寻羽被这温度烫得一激灵,那枪管顺着他后脊的凹陷缓缓往下滑,金属枪口隔着布料往上顶了顶,高温让那里猛然收缩。

    “嗯……”寻羽主动将唇贴上来,陆岐远揽住他的后脑与他接了一个漫长而缠绵的吻。唇齿交缠之间寻羽的口腔被一点点攻略,他软嫩的舌尖也被卷着共舞。

    这个吻以寻羽肺中空气被榨干为终,唇瓣分开时还有银丝牵挂。寻羽眼色朦胧,眼尾却格外的红艳。

    他感觉吸入的空气都变得滚烫,陆岐远的向导素味道从冰凉的雪水一下沸腾翻滚起来。陆岐远的腺体在这半年里逐渐恢复,向导素也终于在它建立了精神链接的哨兵面前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诱发了寻羽生平第二次结合热。

    ……

    后来寻羽没了理智放声哭喊,抱着陆岐远不住喘息,语无伦次地哀求:“不要找别人好不好,先生,啊——我会做得更好的……”

    因为这该死的精神链接,陆岐远心里也跟着发酸,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给狠狠揪住,呼吸之间都牵扯着疼。他分出几根精神丝线来安抚寻羽,精神力也涌入他的精神屏障。

    “答谢宴之后此事就会有一个了结。别哭了。”

    届时不论是罗赫将军还陆岐远自己出了意外,这段关系都不可能再继续下去。原本扶在腰侧的双手移到了后背,他只想快点把怀中人的情绪安抚下来。

    寻羽趴在陆岐远肩头,被动作揉碎了话语,他三两下用手背抹了泪,用喊哑了嗓子细细道着歉:“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我没有哭,你别生气……”他竟然以为是自己的哭声引来了陆先生的责备。

    “现在可以哭。再大声点。”

    两人在暗室中抵死缠绵。谁也不知道前路如何,出鞘计划是否能够成功。他们能抓住的就只有此时此刻,在这个暗室阁楼里尽情放纵,偷得一夜纵情疯狂。

    暂且忘记两国交锋,忘记权力倾轧,忘记淋漓的鲜血与无尽的硝烟。现在紧贴着的是两人滚烫的rou体,是缔结了坚不可摧精神链接的向导和哨兵在遵从最原始的yu望jiao合。此刻的他们不再是陆岐远和寻羽,只是两头被yu望驱使的兽,理智被结合热湮灭成灰烟。

    寻羽什么也不怕了。他唯独怕的,也只有陆岐远不要他。若是能和陆先生死在一起,他倒觉得是自己的荣幸。寻羽甚至近乎疯狂地想,如果他的性命就终止在今夜,那也是最欢愉与壮烈的死亡,此生不会再有缺憾。

    --------------------

    放心吧小羽,你不会死的,别立fg了。与此同时,杜管家正在花园里连夜捡弹壳……(又没忍住搞了点“乌七八糟东西”,下章开始正经做任务啦tt)

    第38章 出鞘

    ========================

    新历986年,1月1日,联邦新年。

    烨天大酒店前人头攒动,各家媒体被婉拒在门外,接连不断的豪车在酒店门口停下,参加答谢晚宴的宾客们纷纷在正门下车,在卫兵的引导下持着邀请函入场。

    是的,今天站在酒店门口迎宾的不是侍者和门童,而是军部真真正正带着枪的卫兵。罗赫早就知道了国情司那边的消息,特意多带了许多人加强安保,至少要确保这场晚宴不出岔子。而晚宴之后是否真的有人来刺杀,就要看看帝国势力敢不敢自投罗网了。

    商界的各位大亨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跟在卫兵身后入场时捏着邀请函的手都在颤。所有的入场人员都要接受搜身检查,陆岐远和孙程也不例外。一切通讯设备和武器都要暂交卫兵保管,这样的要求的确有些苛刻。可是罗赫将军亲口发的话,谁又敢不从呢?

    陆岐远淡笑着解开外套,将手臂伸开接受检测器的搜查。卫兵们查得很细,甚至连耳朵里有没有戴微型耳机都要用仪器检测。陆岐远只是笑,任他们随便查,反正他和寻羽之间的沟通根本不需要这样低级的通讯设备。

    一番折腾之后总算是入了场。陆岐远装作毫不知情,偏头问孙程:“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孙程没有正面答他的话:“老将军谨慎嘛。”

    陆岐远点头表示明白,不再多问。暗中观察四周,果然是滴水不漏的部署,就连宴会厅内都站着许多卫兵,再加上闲杂人等干扰项太多,在宴会厅内直接动手的成功几率极低。

    他安排的人早早地就已经混入了侍者内部,潜伏了很长时间才通过了军部的审核和筛查。罗赫性格谨慎,宴会上必定有重重把守,再加上有密文做警钟,他的计划便会更加周密。了解罗赫的人都知道,他做事从来都会准备多套方案,以应对各种意料之外的突发状况。现在的宴会厅被他的警卫们围得如同铜墙铁壁。

    陆岐远不容许自己的刺杀有失败的可能,他要做的就是尽力排除那些变数,逼着罗赫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走入陷阱。虽然宴会厅里的袭击注定无法成功,但这也是他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环。他必须将罗赫引出龟壳,才能够准确无误地给他致命一击。

    到了指定时间人员到齐,晚宴终于宣布开始。罗赫将军挽着自家女儿走上台,众人齐齐起立鼓掌。

    罗赫松开女儿的手,示意她到台下等待,自己走向了话筒,首先表达了对各位来宾能够到场的感谢。

    “感谢各位挚友能够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老夫举办的这场答谢宴。军部军费紧张已经不是一时之痛,而前些日子也实属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总之,感谢各位挚友的慷慨解囊,我们联邦军部定不负重托,不负期望!”

    罗赫年过半百却中气十足,声如洪钟。浑厚的嗓音被话筒放大之后甚至在酒店之外的媒体朋友们也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