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司然原本冷漠的神色一下变了,朝发了狂的安德烈跑过去,想要重新将他安抚下来。可安德烈已经双眼通红,一把就将司然甩到地上,那双钳子一般的大手立刻扼住了他的喉咙。

    两人的精神体也随之出现,凶猛的杜宾犬一口衔住体型娇小的铜蓝鹟,通体蓝色的漂亮小鸟在它口中挣扎着发出鸣叫。

    “啪!”的一声,司然甩了安德烈一个清脆的耳光,他的喉咙因为窒息而变得嘶哑:“你给我清醒一点!”

    安德烈失焦的眼睛在面前人身上停留了半秒,下一步的动作也随之一顿。

    场外的新兵们都目睹了这一幕,蒙特教官也准备上前处理,陆岐远却只是抬起右手,示意众人静观其变。

    训练还没有结束。现在正好看看他们应对突发情况的处理能力到底如何。

    洛克在司然叫出第一声的时候就被打断了思维,原本全力放出去探查的精神力猛然回冲,激得他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林钦赶忙上前扶住,尝试着用精神力唤醒洛克。

    眼看着司然在安德烈手中已经脸色发紫,那双漂亮的眼睛鼓胀得都冒了血丝,寻羽当即收回精神触手朝安德烈攻了过去。精神体豹猫也随即现身与杜宾犬厮打,将它口中奄奄一息的铜蓝鹟解救出来。

    寻羽从背后袭来,安德烈感受到身后的声响立刻放下司然,回身挥拳。寻羽躬身闪过盈满了蛮力的拳头,一跃而起,用双膝锁住了安德烈的颈侧。安德烈行动受阻,猛力挣扎。摆脱钳制的司然压着胸口喘息,看着发狂的安德烈仍然尝试着放出精神体去和他重建链接。

    原本就重伤的铜蓝鹟再次被狂暴的杜宾犬拍了一爪子,彻底消散了实体,被强行收回精神图景之中。司然的精神力也严重受损,甚至连站起身的力气也没有了。

    “安德烈!”作为一个向导却安抚不了自己的哨兵,司然感到无力,只能绝望地喊着对方的名字。

    狂暴中的哨兵会被激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安德烈反应也变得迅速许多,低头将寻羽摔下,抬手又是一拳。寻羽侧身一滚再次躲过,攀着他伸出的右手用尽全力一掰,强行反剪到他身后。不料安德烈的力道实在蛮横,硬生生挣脱了寻羽的制衡,一掌把他击飞出去。

    寻羽后背狠狠撞在训练室的墙壁上,用来支撑的手腕当即弯折成了扭曲的角度。他自己都听见了骨骼的脆响,一阵剧痛袭来。

    安德烈仍未清醒,见寻羽到了墙角,又朝墙角攻来。同时张着血盆大口的恶犬也将獠牙对准了护在寻羽身前了豹猫,眼看犬齿就要穿透豹猫的血肉。

    一声尖锐鹰啸打破了这片混乱。

    苍鹰现身,展翅俯冲,直直朝杜宾犬扑杀而去。羽翼顷刻间化作千万利刃,如迅疾狂风势不可挡!杜宾犬被这羽刃绞杀得血肉模糊,安德烈的脑海中更是涌入了一股强悍得无法抗衡的精神力,强行将他的暴躁情绪压制下去。数条精神丝线探入他脑海,生生将他与司然的精神链接拖拽着绞在一起,然后把他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撕扯割裂!

    “啊——”训练室中传出痛苦的大叫。

    在场的所有人都嗅到了那凛冽肃杀的寒凉,压迫性的向导素冲向每一位哨兵的脑海,许多人本能地从后脊窜起一股凉意,身上的寒毛都竖立起来。

    是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的强大,激起了众人的本能反应!

    陆岐远仍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交叠轻轻置于腿上,冷眼看着安德烈跪倒下去。

    寻羽这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朝玻璃外望去,正好对上陆岐远冰冷的视线。

    陆岐远眼底一片幽暗,面上根本读不出情绪,见闹剧已经收场竟一句多话也没有说,转身就走。

    “凌云少将——”

    身后的凯瑟琳副官见他离开也赶紧快步跟上,在身后喊了好几声也不见他应答。

    陆先生肯定生气了。

    寻羽还坐在地上,被冲进来的其他人扶着进了医务室。他顾不上剧痛不止的手腕,也没心思管一旁的安德烈,更没去看在角落昏迷不醒的洛克。此时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我的表现是不是又让陆先生失望了?

    司然踉跄着起身来到安德烈面前,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清醒一点了没有!看看你干的好事!”

    安德烈终于从狂暴状态下回神,迷茫抬头,看见司然的长发因为打斗而散乱,脖子上还有刺眼的五条指印。他有些心痛地皱眉,将他拥进怀里:“对不起司然,我……”

    司然拼命挣开他:“把手给我撒开!还想挨打?”

    安德烈只得把手松开,身旁的精神体也垂头丧气的,丝毫没有了刚才的凶猛。铜蓝鹟重新出现,身上的羽毛都掉了好几片,落在杜宾犬头顶狠狠地啄它,边啄还边发出啾啾的叫声,显然是气坏了。

    司然回了安德烈一记白眼之后,转头到医务室去找寻羽。

    寻羽的手倒是没什么大碍,手腕只是脱臼了,由军医重新接好之后就已经恢复如常,身上的一些轻微擦伤也没有出血。他看见司然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发尾都被行动间带起的风纠缠得飘飞起来。

    “还有事吗?”寻羽抬头问。

    司然在寻羽身前蹲下,抬起寻羽受伤的那只手细细观察,确认没有太大问题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我替安德烈给你道歉,他不是故意打伤你的,实在是不好意思。”

    寻羽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司然,怎么是他来替安德烈道歉?

    司然读懂了他的眼神,在寻羽身侧坐下来,低声解释:“安德烈从小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笨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寻羽总算懂了:“原来你们以前就认识啊。”

    司然轻轻点头:“是啊,我们从小就是……同学。”还是把“冤家”这个词换了个说法。

    那你们俩怎么还一见面就那态度……寻羽很适时地忍下了这句话。心想着也许别人搭档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的呢,还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多加评判。

    司然执意要陪着寻羽把身上的擦伤都处理完。多聊了几句之后寻羽才发觉司然虽然看起来又高冷又难相处,实际上是个面冷心善的家伙,心里不禁也对他有了一些好感。

    “你和安德烈是一个宿舍是吗?他要是在宿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司然说着,陪寻羽一同出了医务室,走到安德烈身边然后对着身边人的脚背一脚踩了下去。安德烈痛得倒吸一口气,转头瞪他:“你干什么!”

    “还不给人家道歉!”司然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安德烈这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朝寻羽伸出右手:“不好意思……”

    寻羽觉得也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纠结,伸手握住:“没关系啊,你很能打嘛。”

    “你的身手也很好,如果不是你,司然就要受伤了。”安德烈说这话时眼睛直视着寻羽,显然是发自肺腑之言。

    “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啦。”寻羽将手收回来,歪头朝他们俩笑了一下。他琥珀似的眼睛笑起来格外可爱,一下子就冲淡了刚才因为打斗而有些尴尬的气氛。

    “嗯,我们都是一个小组的,之后还要继续合作呢。”司然冰冷的脸上也终于冰消雪融,展露出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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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所有训练都结束之后,大家都回了宿舍休息。寻羽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在纠结一件事。

    自己是不是因为没打过安德烈所以惹陆先生生气了?但是以陆先生的脾气来说,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直接气走了吧?自己的表现从外面看到底有多差?他怎么还听见好几个新兵背地里偷偷议论自己身手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