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谬赞了。”许甘之调开视线,略微沉重的跨出步去。

    “唉,这怎么是谬赞呢。若说我年纪大了眼光不行,你看问问我身边这群小的,许医生可是才貌双全?”沈亦臣既然扯出了沈括,还有另外一个陌生女子。

    丹凤眼微微上挑,高鼻薄唇,紫色普通的晚礼服却并不能压制住她眼里的邪肆之态。

    她的视线掠过许甘之锁骨时,突然生出了几许玩味,启口道:“伯父的眼光一向都是最准的。”

    “这位是?”郑教授也看到了她,跟着问了句。

    “哦,这位是我世交的千金。”沈亦臣微微侧了身,女子跨前一步,跟着自我介绍道:“郑教授久仰大名,敝姓骆,小字雨萱。”

    看着年轻人的神色,郑教授像是想起了什么,变了神色,有些敬畏的握了握她的手。

    随后,她来到许甘之跟前,单手负在身后,笑容轻佻,“许甘之?!”

    在场没有人提过他的名字,沈括也没有说过,此时面上都有几分惊异之色。

    正是氛围莫名的时候,有人过来沈亦臣这边,近身说了两句,他一脸歉意朝郑教授道:“抱歉,要失陪一下,郑教授你随意。”

    “哪里的话,我们会招呼自己,沈先生你请便。”郑教授与他欠身示意。

    许甘之也跟着微微欠身,沈亦臣自两人跟前匆匆走了,沈括随同,经过身边许甘之克制不住抬眸望了他一眼,他略略点头示意。

    然后一如记忆中的曾经,连擦肩的机会都没有,错身而过。

    恍神中,许甘之并未意识到郑教授也被人叫走了。

    直到他远去,他才抬头,但见那骆雨萱竟然还在原地。

    她神情闲适的自游走的侍应托盘中取过两杯酒,顺手递了一杯给许甘之。

    他没接,她轻笑出声,“你怕我?”

    “我只是不想酒后误事。”许甘之没有遗忘之前醉酒的那些过往。

    “就当给我个面子,不喝也总要意思下接过去吧。不然你看,我该怎么下台。”她四顾了一圈,望着他虽然嘴角含笑,但那笑意并未融入眼中。

    两人对视,她气势逼人,他习惯性的淡漠。

    良久骆雨萱突兀的笑了,“能这么看着我不退缩的,年轻人里你是第一个。他押对宝了。”

    其实一开始骆雨萱看着自己锁骨的时候,许甘之就有几分怀疑,现下这最后一句话,他已然确定了她和陶醉的关系。

    然后,许甘之从她手上取过了那杯酒。

    “冰山为何突然融化?”她莞尔。

    “给他面子。”

    旁人根本不明白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但彼此却心知肚明。

    第114章 裘野的琴

    “这条链子,我恐怕他根本没看见。”许甘之指了指自己颈间,随即脱口而出一串英语,“everydayaynotbegood,butthere’oodeveryday。”

    这是许甘之打开这个装项链的薄荷绿小盒子时,看到的手写小卡上的内容,包在了装小西装的大礼盒内。

    没看骆雨萱略微尴尬的神色,他继续道:“也许不是每天都那么美好,但每天都有些小美好的存在。我建议你写中文给他看,要知道英文他四级都没过。”

    “你是在教我怎么做吗?”她口吻温和,眼神却冷到极致。

    许甘之毫不退缩的反问她,“你觉得呢?”

    “……”骆雨萱何等人物,但凡接触过上流社会的都知道。

    虽说没有冠父姓,但她并不如一般私生女这么见不得光,因为是那辈唯一的女孩,自小是跟着她太爷爷在军分区大院长大的。

    有了这么层关系庇护,长到现在也凭着自己的能力有了不小的事业。

    现如今别说陶醉,就是沈括也不敢这么跟他说话。

    此时大厅右侧方的钢琴声戛然而止,不一会乐声又起,与方才悠扬的曲调不同,带了些欢愉的跳跃。

    整个宴会场似是被人按了重启键,一切从头开始。

    乍闻琴声,骆雨萱眼中戾气跟着散尽,若有所思的望了望许甘之,随即抬起手中的酒杯向他虚空示意,“许医生,如刚才沈伯父所言,能喜欢你的的人一定也不是凡人。”

    她这句话听着并不像夸奖,许甘之盯着她的背影融入人潮之中。

    突然摸到了脖子上的项链,这看起来是人家的定情信物,自己这样戴着成何体统,如此想着他忙不迭将酒杯塞到了侍者的手中,去角落摘项链。

    摘了项链出来,发现不知何时大厅里的琴音又停了。

    许甘之这个方向刚好离得近,就势往那边去了,然后看到琴师身边多了个穿黑色衬衫的身影,两人正交头接耳。

    他一时看不见他的正脸,只依稀觉得身形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