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价值数万的订制礼服,站在花团锦簇的婚礼现场,许甘之看着很俊朗。

    但他这伴郎实际就是个男保姆,主要内容不是陪新郎而是抱着他六个月的儿子,在婚礼进行时送上去当道具。

    行完礼,上完道具,将由证婚人上台演讲,许甘之抱着小婴儿站到了旁侧。

    这场婚礼观礼的都是新人的亲属及个别好友,人数不过寥寥几十。

    于是,当证婚人一袭正装自坐着的人群里站起来时,几乎吸引了整船人的目光。

    包括许甘之。

    那个站在前方用流利英语发言的证婚人竟然是裘野。

    午夜梦回的牵挂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望着他的侧脸,久违的泪意冲垮了眼眶的薄弱防线。

    原来他的想念,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强烈。那种几乎冲破理智的情绪,轻易唤醒了沉寂大半年的泪腺。

    温热的眼泪落到了怀里的小婴儿身上,下一秒,他放大了他的哀伤。

    尖利的嚎哭撕破了这满船温馨平和的氛围,许甘之瞬间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发生什么事了?”当母亲的总是格外紧张,骆雨萱率先来到了身边,先抱过了啼哭不止的儿子,随即望向许甘之通红的眼眶。

    “下雨了。”话未出口,宾客中有人突兀道。

    不过两三秒的时间,滂沱的大雨伴着强风袭来,游轮跟着在水面上颠簸。

    有人因此跌倒、尖叫,场面看上去有些混乱。

    陶醉率先护着妻儿进了船舱,再和船员侍应生一道招呼众人进舱。

    在这种争先恐后的推挤下,穿着帆布鞋的许甘之脚下一滑,摔在了甲板上。

    还没足够体会到甲板的湿度,下一秒,就被人提了起来。

    拥在手臂上的温度,和身后的怀抱都是他所熟悉的。

    甚至没有大脑反应的时间,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反手抱住了他的腰身。

    因为许甘之的行为,裘野神色僵了僵。

    他这样反搂着他还怎么走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快速进到船舱,早有人备好了大浴巾。

    裘野接过顺势就兜住了许甘之,然后顺着工作人员引领进了个房间。

    这艘游轮并不很大,房间有限,除开骆雨萱一家,大多数宾客进来后都是几人共用一个房间,但裘野的身份也算特殊,所以有个独立的房间。

    进了房间,许甘之还是搂着他不放。

    礼服颜色材质的关系,沾水之后基本就隐形了,虽然盖了条大毛巾,但以裘野这个角度看过去,不说一览无遗也脱不开走光的嫌疑。

    很多时候,犹抱琵琶半遮面比直接的坦陈更有诱惑性,裘野喉头一紧,艰难的移开视线道:“你是要我帮你洗澡换衣服吗?”

    “呃。”许甘之的理智回笼,跟着松开了揽着他腰身的手,从他怀里跳了出来,身上的大浴巾也跟着滑了下去。

    第192章 失魂落魄

    接下来,裘野连一眼都没再看他,匆匆出了房间。

    在走道间遇上了陶醉,他一把就揪住了他,“我伴郎呢?”

    “里面。”指了指房间,他扭头走了过去。

    进门的时候,许甘之还呆呆的站在那里。

    满身狼狈,陶醉一面捡起地上的浴巾,一面裹住了他,关切道:“你怎么还不去洗澡换衣服?”

    感知到陶醉的体温,软化了麻木的神经,许甘之的眼泪跟着涌了出来。

    似是断了线的珠子,接连不断的砸到了陶醉的手背上。

    他像是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

    认识两三年,许甘之在他心目中一贯都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曾几何时见到这样的他。

    软弱、胆怯、整个人似是失魂落魄一般。

    “我是不是特别讨厌?”他望着他,泪眼婆娑。

    陶醉心疼不已的搂了他轻拍着安慰,“没有没有,怎么会。”

    摇了摇头,许甘之喃喃自语,“是我自私。”

    分手当初是他提的,所有一切的结果也是他应该承受的。

    但事实上最可怕的不是独自面对世界的遗忘,而是一个人的忽视。

    望着裘野决然离去的背影,感觉心头愈合的伤口又一次溃败化脓。

    那是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疼痛,跟着呼吸弥漫至全身的每个细胞。

    “你怎么自私了?是不是和刚刚那个家伙有关,说出来我帮你报仇。”陶醉义愤填膺,预备出去找人单挑。

    许甘之一把拉住了他,“不管他的事。”

    理智告诉他,在刚刚的拥抱之后,什么都不能再说,什么也不能再做。

    除却似乎有自我意识的眼泪外,他再不肯说一句话。

    因为这场突然造访的大暴雨,婚礼被打断了。

    幸而仪式大多完成,在驶出雷雨区之后,继续自助晚宴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