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苍越这个样子,再问也问不出来了。罢了,他父母已经离去上百年了,便是再说些不好听的话又有什么要紧呢,想必他过段时日就能释怀了吧。

    景月衫这样想着,便也打住不再追问了。

    苍越偷偷看了她一眼,心中松了口气。

    只是想到自己那对不靠谱的爹妈,他心中又升起团团怒火。

    原以为父母只是□□爱才顾不得他,却原来他的出生动机便十分不纯粹。

    苍越所谓的父亲苍风,修行推衍之道。

    他推断出苍越便是日后会打通通天之路的那个人,也深知苍越会付出什么代价。

    苍越之所以天资纵横,是因为虞灵薇在胎中便主动将一身灵源尽数灌输给苍越。正因为如此,虞灵薇才会这般早死。

    他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就是要苍越在修为大成后,献祭自己的修为打通通天之路!

    他们生下他时便是带着强烈的目的,自然对他这个工具人无法投入关爱。

    若是直接冷酷到底,苍越反而会没那么怨恨他们,然而他们看着苍越一点点长大,一如想象中那么优秀,竟然心软了。

    苍风到快死的时突然良心发现,再次推衍了一卦,算出除了苍越,还有景月衫这个变数,因此才要死要活的非要给他定下这门婚事。

    他临终前将一切真相都藏在玉匣里,还特意要求要与景月衫合力打开封印,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给他们选择,若是景月衫真的爱苍越,必会愿意代替苍越去献祭自身打通通天之路。

    苍越当时看着玉匣子中的信阵阵冷笑,他所谓的父亲可真是算无遗漏啊,还爱子心切的给了留给他一道生机,看的苍越心中怒火中烧!

    虞灵薇将一身灵源尽数给他,为的就是让苍越以后献祭自己去打通通天之路。

    苍风在信中直白的说了,苍越若是不这样做,何以面目对待逝去的母亲?

    苍越顿生逆反心理,凭什么他要按照他们给他规划的路去走?

    景月衫的话犹在心头回荡,父母所作的一切决定都要自己承担后果,当日是母亲自愿这样做的,不是他求着母亲做的,现在又为何要以此绑架他去牺牲自己?

    苍越心中发狠,日后是否要打通通天之路全凭他自愿,绝不会受父母的裹挟!

    他也永远不会告诉景月衫这件事,她是他的妻子,爱人,绝不是代替他的替身符!

    苍越心中浮现万千思绪,脸上的表情也越发不好看了起来。

    景月衫担心的问:“你怎么了?”

    怎么提一句父母就让他气成这样?

    苍越深呼了一口,调整了下心态,“我没事,只是有些担心姬池。”

    景月衫笑着安慰他,“等回到宗门好好休养几日必定会没事的。”

    苍越点点头,“但愿如此。”

    于是姬池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已经深处太虚元府之中。

    “太过分了你!”姬池捶床痛心疾首,“我一介散修,这辈子就没被宗门束缚过,哪能在此久待!”

    苍越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不回宗门难道让我在那边看护你?”

    姬池也明白形势,嘀咕了几句便丢开不提了,自此便在清怀峰住下了。

    反正清怀峰足够大,姬池与他的一群美人住在那座可移动法器里,倒也不相干扰。

    日子就那么一天天过,所有人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只有景月衫却觉得她胸口的疼痛越来明显,刚开始还能忍着,后来竟已经到了辗转反侧的地步。

    又一个深夜被疼醒后,景月衫满头大汗的醒了过来。

    她轻轻的将苍越搭在她腰间的手放下,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室外,看着头顶的圆月深吸一口气,缓缓运转功力。

    丹田内原本安静的魔息暴躁了起来,在经脉内开始横冲直撞。

    这是她偶然发现的,心脏疼痛的受不了时,体内的魔息暴躁起来可以稍稍压制天道对她的排斥。

    大概是魔息越暴动她越容易爆体身亡,天道就稍稍没那么压制她了吧。

    换句话说,现在的天道就是见不得她过安稳日子。

    过了好一会,胸口的疼痛终于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了,她松了口气,正待转身回去,却看到了一旁树上正眨着眼看她的阵灵。

    “你被天道排斥了。”阵灵脆生生的道。

    景月衫看着他,做了个“嘘”的动作,“不要告诉他。”

    阵灵咯咯咯笑了,“真是搞不明白你,再这样下去你会死,他会伤心。”

    景月衫语气淡淡:“能快活几日是几日。”说着便转身离去。

    阵灵摇摇头,坐在树上摇晃着白胖的小腿,“真傻,大傻逼马上就要发现了。”

    月光透过窗檐跳跃进屋里,将屋内的情景照耀一览无余,苍越安静的躺在榻上,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像是一直没有醒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