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的苦,大哥的委屈,二哥的难受,两个小侄子的辛苦,十四岁的他什么都懂,只是苦于年龄太小,无法为他们做主而已。

    “嗯,会的,大哥也会跟你一起努力,不过在那之前,还得想个办法让老爷子分家才行,想必这几天你们来帮我的忙,他们已经不爽了吧。”

    拍拍他的肩膀,凌敬轩肯定的说道。

    “早几天就闹腾上了,爹娘不让跟你说,怕你心里难受。”

    低着头,凌敬鹏难掩低迷,分家,谁不想呢,只有分了家,他们才会有好日子过,可……长辈在,不分家,青朝素来以孝治国,长辈还在的情况下闹分家是为大不孝,别说他们是耕读之家,就是普通的农户,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提出分家,再加上爹又是个孝顺的,再苦再累也不敢生出分家的念头来。

    “是吗?哼!”

    凌敬轩冷哼一声,见过偏心眼儿的,谁见过老凌家那么偏心的?老二就不是儿子了?他们最好祈祷着别撞在他的手里,否则……

    “爹,好香啊,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兄弟俩各自沉默的时候,小包子兴奋的跑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狼崽子和……一个看起来跟他同年的瘦弱小男孩。

    “小馋猫!”

    将正在搅拌的棍子丢给凌敬鹏,示意他继续搅拌锅里已经开始黏糊的果酱,凌敬轩蹲下身宠溺的戳戳小包子的头,拥着他看向后面腼腆的小男孩,他应该就是小包子常常挂在嘴边的铁娃子吧?据说他是俩包子唯一的朋友。

    “讨厌,爹爹就会欺负我。”

    搂着他的脖子,小包子一个劲儿的撒娇,短短几天而已,他也慢慢恢复五岁小孩应该有的天真活泼了。

    “是吗?难道你不想吃?这可咋办呢,我还想说弄好了先分出一点给你们调水喝呢。”

    挑挑眉,凌敬轩斜睨他一眼故作为难,小包子一急,赶紧道:“谁说我不想吃了,我……”

    “哈哈……”

    瞧他那副急切的模样,凌敬轩瞬间破功,抱着哈哈大笑,连凌敬鹏都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

    “讨厌,爹爹又欺负我。”

    终于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小包子撅着嘴儿推开他,双手抱胸狠狠的瞪着他,气鼓鼓的模样可不就是包子嘛?

    凌敬轩忍俊不禁的捏捏他的脸,不动声色的道:“他就是你常念叨的铁娃子吗?”

    “嗯,爹爹,他就是铁娃子,他叫赵铁生,就住在村尾哦,今天赵叔他们去镇上送铁具了,铁娃子一个人在家,我就叫他来我们家玩了。”

    果断忘记了自己还在生气,小包子拉着一看就腼腆内向的小男孩推到凌敬轩面前。

    “凌叔好。”

    赵铁生怯生生的看一眼凌敬轩,害羞的躲到凌武身后,一声凌叔细若蚊鸣,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听不到,不过凌敬轩却很高兴,一来他本就喜欢孩子,再来他可是他们家小包子唯一的朋友呢,他这个当爹的自然要爱屋及乌了。

    “乖,小武,带铁娃子去找哥哥玩吧,等果酱熬好了我就给你们送过去。”

    伸手摸摸俩孩子的头,凌敬轩拍了拍小包子的屁股,相比抠门儿但做什么都很认真的大包子,小包子无疑更懒散,不过他每天早上都很认真的跟他一起跑步,打拳,现在还加了练字,可以的话,他倒是希望大包子也能这样,毕竟他们才五岁不是吗?

    “嗯。”

    点点头,小包子弯腰抱住朝着凌敬轩呲牙咧嘴的狼崽子,拉起铁娃子转身就走,凌敬轩目送他们离开后才回身接过搅拌的工作:“赵家是外来户吧?”

    凌家村并不是所有人都姓凌,根据原主的记忆,好像还有几十户外来户,赵家也是其中之一,至于其他的,他就不甚了解了。

    “嗯,不过赵家跟其他外来户不同,赵大哥爹娘去世得早,媳妇儿又在生产的时候死了,前几年他又是当爹又是当娘的拉扯着铁娃子,日子过得很艰难,好在赵家虽然没多少地,赵大哥却有打铁的手艺,勉强也算过得去,不过……三年前赵大哥突然娶了韩大哥,村里人觉得他们两个大男人成亲太可笑了,传出去恐怕会丢凌家村的脸,族长和二爷爷就重新划给他们一块宅基地,美其名曰是交换,实际上根本是将他们赶出了村子,这些年铁娃子也跟小文他们一样,走到哪都被人欺负,怪可怜的。”

    外来户本就比较难,加上他们又是两个男人成亲,其艰难就更不用说了。

    “哼,乡下地方而已,搞得跟大门大户一样,真以为自己豪门巨贾了?”

    凌敬轩不禁冷笑,皇帝还娶个男人当皇后呢,他们至于吗?虽然男人跟男人成亲真的很少,普遍见于高门大户中,而且娶进门的男人多半是妾室,但乡下也不是没有,一些家里劳动力多,地又太少的人家也会把不喜欢的儿子嫁出去,随便换取两个银钱贴补家用,而有些鳏夫有孩子,却因为太穷娶不上媳妇儿,就会娶个男人回去帮忙带孩子操持家务啥的,基本这是每个村都有的事情,也没听说过谁因此就小看人家,甚至觉得人家丢脸,凌家村真算得上是极品中的极品了。

    第023章 财政大权,可怜的凌敬轩

    剩下的野葡萄熬了刚刚好三罐子果酱,凌敬轩留下一罐给孩子们吃,其余的两罐放凉后用白布头封起来搁在月牙泉水里浸着,准备明天拿到集市上去卖,晚上给俩包子洗了澡,又帮插在前院儿里的野葡萄枝和梨树枝浇了水,凌敬轩才回到屋子里。

    “干啥呢?天天数也不腻歪?”

    俩包子面对面盘腿坐在床上,中间搁着一串串用麻线穿起来的铜钱,两人正借着月光一遍遍的数着呢,凌敬轩无奈的摇摇头,对他们每天晚上都要数一次的行为彻底的表示无语了。

    “哪能够?这才多少啊,可以的话我还想每时每刻都数钱咧。”

    只有在这时候,大包子才出奇的天真,天真得只看得到钱。

    “额……我看你干脆钻到钱眼儿里去得了。”

    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凌敬轩无力抚额,见过爱钱的,谁见过爱成这样的?

    “我倒是想呢。”

    丝毫没察觉到老爹的无语,大包子抱着钱兴奋的望着他:“爹,你猜猜咱们存多少铜板了?”

    “多少?”

    凌敬轩懒懒的掀动眼皮子,顺手帮自己倒了碗凉茶,他能说现在他是一听到小包子说钱就浑身哆嗦吗?

    “快九个大钱了呢,都怪爹今天买太多东西,不然肯定有一两银子了。”

    说到最后,大包子又无限怨念的瞪他一眼,直到现在都还心疼着那些买罐子的钱,谁知道他酿的那啥葡萄酒能不能赚钱啊,万一卖不出去,几百文就全部浪费了。

    “咳咳……”

    闻言,正在喝水的凌敬轩一个岔气,差点没呛死自己,俩包子见状赶紧下床一左一右的帮他拍背。

    “爹爹你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