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瑛立刻快步往后院程伍住的房间走去。

    “砰!”

    程瑛才到这铺子的后院,就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院子里一个做事的伙计下意识看过去,这才发现程瑛竟然折返了。

    “门主!”

    程瑛顾不上理会他,径直往发出声响的房间去,那正是程伍的房间。

    而此刻的程伍也听见外头伙计的声音,知道自己女儿折返回来了。

    他忍着剧痛,脑门不停的冒汗,跌跌撞撞的过来把门拴上了。

    “瑛儿,不要进来!”程伍憋住气喊了一声。

    “爹,你怎么了?”程瑛推不开门,着急的拍门。

    “”跟过来的程剑,好嘛,他就说怎么老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老伍是门主的亲爹啊?

    还好,他平日对老伍挺尊重的!

    “唔!”

    屋内的程伍瘫倒在地上,痛苦的蜷缩起来,不小心发出一声闷哼。

    下一瞬,他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胳膊,不肯再发出一丝声响!

    “爹,你说话!”程瑛再次拍门。

    “”房间内依然静悄悄的,若不是程瑛能听见程伍粗重的呼吸声,恐怕都不能确定里头还有人。

    “门主,要不属下破门?”程剑出主意。

    老伍这个状态,肯定是出事了!

    “退开!”程瑛皱了眉头。

    这些天的相处,程瑛能感受到程伍对她的爱护跟看重。

    每次程瑛来程记,程伍恨不得全程跟在女儿身边。

    他忍辱负重这么久,每天都像活在地狱里一般,女儿失而复得,程伍怎能不开心?

    每次看到自己,程伍的双眼都是亮的,程瑛虽然对感情迟缓些,也不是感受不到。

    眼下,这个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的父亲出事了,程瑛怎么能视而不见?

    只是,程瑛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刚刚她爹的声音就在门边,若是贸然破门,她怕伤到他。

    于是,等程剑退开些后,程瑛一拳在一扇门上砸出了个洞。

    透过那个洞,她看见程伍倒在地上,痛苦的蜷缩在一起。

    “爹!”程瑛脸色大变,失声叫到。

    下一瞬,程瑛一手按住门框,一手从那被砸开的洞里紧紧抓着这扇门。

    “砰!”的一声。

    程瑛平稳的将这扇门给拆了下来,将手里的门往身后一丢,程瑛几步走到程伍的身边将他上半身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爹,你怎么了?”程瑛看着程伍如此痛苦,伸手在他身上摸索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伤痕!

    “瑛,瑛儿,爹没事,你,出去,爹,一会儿,就好了,别,别怕!”程伍一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叫声,一边断断续续的安慰着程瑛。

    程伍抬手,轻轻抚了下程瑛的脸。

    这是他的女儿啊,他跟舒玉的女儿还活着,多好?

    还有他的儿子也活着,就在凉州等着他,他怎么舍得自己的一双儿女?

    可是,他活不久了!

    程伍看着程瑛的眼里,满是哀伤,身上再痛苦,哪里比得上心痛?

    今日这毒不发作,他还在幻想着,跟女儿一起替妻子报了仇,就能去凉州见儿子,一家团圆了。

    可惜,现实给了程伍一个狠狠的耳光!

    “爹,你中毒了?”程瑛抓住程伍的手,眼眶微红。

    程伍的手指甲有些泛青,这是中毒的症状!

    电光石火间,程瑛想到了当初在密道里,青羽也是跟程伍相似的症状。

    “是义王,他给您下的毒?”程瑛急切的问道。

    自家爹跟青羽一样,之前是义王的手下。

    “瑛儿,放心,爹,不会有事的!”程伍勉强的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有否定程瑛的话,那就是默认了。

    程瑛一手紧紧攥起,一拳砸向地面,顷刻间,她拳头底下的地砖像蜘蛛网一样裂开。

    可见程瑛此刻,有多生气。

    该死的义王,她还道对方救了自家爹是件好事,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狠毒。

    “门主,要不要去请个大夫来?”程剑看着毒发难忍的程伍也很是着急。

    “不,不要去,没,没用的!”程伍立刻大声制止道。

    他身上这个毒,是没有解药的。

    当初,义王救了自己,却不放心自己,程伍为了能带兵练兵为妻儿报仇,心甘情愿的吃下了毒药。

    后来才知道,这种毒药是没有解药的,只能一个月吃一种药丸缓解。

    有那个药丸在,就不会毒发。

    可如今义王死了,程伍不知道那药丸的来路,只能等死。

    程伍心里越发伤心,曾经,他了无牵挂,只要能给妻儿报仇,他无惧生死。

    可现在,程伍看着眼前的女儿,他舍不得死。

    眼角,一滴泪滑落,是一个父亲的不舍、不甘、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