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是谁做的?” 郁铎问。

    别看赵小鹏表现得没皮没脸,他的心里其实有些害怕郁铎,见郁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道:“我看见了。”

    郁铎立刻问:“是谁?”

    赵小鹏鬼鬼祟祟地环视了一圈四周,压低嗓音道:“在这里说不大方便。” 说完,他又一脸期待地看向江弛予:“江总,我能进去说吗?”

    郁铎闻言,冷笑了一声:“爱说不说。”

    江弛予不赞同地看了郁铎一眼,客气地对赵小鹏道:“那先来我办公室,坐下慢慢说。”

    赵小鹏来公司许多次,这是第一次被允许进门,脸上的雀跃憋都憋不住,一路上忍不住东张西望。好不容易进了江弛予的办公室,赵小鹏看了一眼凶神一样杵在面前的郁铎,一脸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妥吗?” 江弛予拉完窗帘回来看见了,问道。

    “能否让大伯哥… 哦不是,让郁总先回避一下。” 赵小鹏今天太过得意,不小心就把心里对郁铎的称呼叫了出来,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让我单独和江总聊两句。”

    郁铎一脸不耐地操着手,倚靠在办公桌上。听他这么说,倏地直起身来到他面前:“别告诉我你兜了这么大的圈子,是在消遣我们。”

    “没有没有,我真的知道是谁做的。” 赵小鹏连忙解释道:“这也涉及到了我的安全问题,我只愿意告诉江总一个人,郁总体谅一下。”

    郁铎一时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此人的脑袋瓜子指定有什么问题,告诉江弛予一个人,和直接告诉他有什么区别。

    江弛予知道在郁铎面前,赵小鹏是憋不出什么屁来,于是他对郁铎道:“你先出去,我来和赵总聊聊。”

    郁铎一听,还想再说什么,就见江弛予轻轻在他肩上拍了拍,道:“去吧。”

    就这样,郁总被请出了江弛予的办公室。

    江弛予的办公室里门窗紧闭,他和赵小鹏在房间里一关就是快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

    这期间郁铎让孙姐送些茶点进去,被江弛予赶了出来。

    下班时间过去半个多小时后,这两人还没有出来的意思,郁铎终于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坐不住了,起身在公司里晃荡了一圈,看啥都不顺眼。

    最后他走走停停,来到江弛予的门前。

    门里很安静,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郁铎稍微放下心来。但他转念一想,赵小鹏垂涎江弛予已久,说不定会使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再加上江弛予现在爱好为男,赵小鹏那小子长得还算凑合,年轻人血气方刚的…

    这么想着,郁铎鬼使神差地往门前挪了两步,将耳朵贴了上去。

    然而就在郁铎专心致志地听墙根的时候,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江弛予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脑袋上方响起。

    “你这是在做什么?” 江弛予好笑地问。

    “没什么。” 郁铎的反应极快,他飞快地直起身,假装正好路过的模样,余光瞥见赵小鹏也在门里一脸莫名地瞅着他。

    他又往前踱了两步,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一声,道:“公司要下班锁门了,抓紧点时间。”

    第41章 大伯哥(一更)

    郁铎虽然很烦这个赵小鹏,但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是有的。饭点一到,他就主动请赵小鹏一起去公司附近的茶楼用餐。

    赵小鹏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的那种人,郁铎刚给了他一点好脸色,他就妄想单独约江弛予出去吃饭,被郁铎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为了方便谈话,三个人要了一间最小的包厢,身穿红色小旗袍的服务员将一笼笼点心端上桌,随后自觉地退了出去。

    “所以,是建哥在报复我们?” 郁铎漫不经心地转动着转盘,直到一小笼虾饺转到江弛予面前,他才停下来。

    “嗯。” 赵小鹏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江弛予的脸上撕下来,囫囵往嘴里塞了一块叉烧,把刚刚在办公室里和江弛予说的话又和郁铎复述了一遍:“那天早上天没亮,我亲眼看见你们公司门口停着好几辆车,其中一辆汉兰达的车牌我认得,是建哥一个得力副手的。”

    紧接着他就看见面包车里下来几个壮汉,他们手上拎着油漆桶和棒球棍,三下五除二就把郁铎的公司砸了。

    建哥是个什么人,出门转悠一圈就能打听到与他有关的不少传闻。此人两道通吃,在城北一代作威作福小几十年,势力早就渗透到了各行各业方方面面,寻常人在他手里吃了亏只有认栽的份,根本没有人敢和他对着干。

    大院外的保安全程都在装瞎,赵小鹏害怕被他们看见惹祸上身,也不敢久留,一踩油门就溜了。

    回去之后,赵小鹏经过了一整天的天人交战,出于对江弛予的爱,他还是选择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虽然江弛予再三保证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但赵小鹏的心里还是惴惴不安。他看向郁铎,再次强调:“话可说在前头,你们不能告诉别人这事儿是我说的,不然我这小生意在 h 市算是做不下去了。”

    “一大早的,你在我们公司门口做什么?” 郁铎发现了关键所在,不急于许下承诺。

    赵小鹏缩了缩脖子,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一开始之所以只敢把这件事告诉江弛予,就是因为害怕郁铎。

    但是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我正好要去江滨新苑送一批材料,就顺便… 顺便过来看看。”

    陷入单相思的人就是这样,哪怕只是去意中人工作的地方看上一眼,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郁铎一时无言以对,后悔问这个问题,不知该不该夸他一句痴情的种子。

    赵小鹏见郁铎没有就这件事发难,心里对这位 “大伯哥” 的看法有点改观,于是好奇地问:“你们好好搞工程的,怎么就惹上了建哥?”

    郁铎看了江弛予一眼,江弛予朝他点了点头,两人都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建哥这次的打击报复,可能和砖厂被关停这件事有关。那批次质量不达标的九孔砖,就是出自建哥的工厂。因为事情闹大,厂子已经被吊销执照永久关停。郁铎还听说开发商翻脸不认人,要起诉工厂赔偿他们的损失,这出盟友反目的大戏战况十分激烈。

    建哥这回难得出了次血,也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把这个结果怪罪到郁铎的身上。

    “如果是他,就有些麻烦了。” 江弛予道。

    郁铎沉吟片刻,说了一个字:“忍。”

    赵小鹏为了自己和江弛予的未来,立刻拍起了郁铎的马屁:“大伯哥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