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迟到。”修本来也没明确定下上下班及午休的时间,“来的刚刚好。”

    “那可以开始了吗?”王蒙雨急切地问,好像这场手术的内容关乎着她的生命。

    “走吧。”修又在王蒙雨看不到的时候,硬是改变了梁惜的服装,这次梁惜鼻梁上甚至还多了副眼镜。

    【修挺有眼光的,这副打扮很适合你。】眼珠子都这么说了,梁惜自然相信的。

    只是,这眼镜实在是可有可无吧。他想摘下,却怎么也成功不了。梁惜不再做无谓的努力,他明白这就等同于修强硬的命令了。

    梁惜和王蒙雨并排跟在了修身后,接着是前台小姐。由于人数问题,三位前台小姐没跟着进电梯。

    修按下了第四列第五排的按钮。记下按键位置,梁惜又看向身边的王蒙雨,只见对方绞着手指,仍旧是口罩不离面容。

    在稍有颠簸之后,电梯到达。

    在长长的走廊中,依旧是修带路,在他打开一扇门之后,梁惜觉得有种真的到了手术室的错觉。

    白色的房间居中放着手术台,梁惜叫不出名称的仪器一台接一台摆放在一侧,还有各种放在玻璃柜和消毒柜里的医疗用品。

    “摘掉口罩,躺上去吧。”修冷冷地吩咐,与他带笑的面容异常违和。不过这还不是最让梁惜接受不了的。

    等到修一身黑色拿着一把手术刀微笑着站到梁惜面前时,梁惜觉得这不像是一场手术的开场,更像是变态杀人犯的一场创作。

    “拿好,这种刀还是比较锋利的。”修把玩了几下,两只手指捏着闪着犀利光泽的刀尖,递给了梁惜。

    梁惜稳稳握住刀柄,其上的温度让他感到异常冰凉。

    他刚试探着想用指腹摩挲一下刀刃的侧面,就被眼珠子制止。【你还是别摸了,万一手一抖,可是很疼的。】梁惜身体虽然变得抗揍,但是不抗刀子啊。

    梁惜听了眼珠子的劝告。

    王蒙雨已经摘掉了口罩在手术台上躺好。修知道梁惜不会使用这种专业的仪器,便用自己的手段将王蒙雨上方的无影灯打开,迫使对方紧闭了眼睛。

    “好好睡一觉吧,等醒来的时候,你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修说完,食指的第二指节敲了敲王蒙雨的眉心,她已经没反应了。

    “这次要用什么材料?”梁惜看着已经失去知觉的王蒙雨,终于是看到了对方真正的长相。

    他一时间倒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是怎样的心情。

    修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液体,举高对着灯光晃了晃。“幻想之水,是一种能改变你看到的东西。不过,是一次性的。”

    梁惜再聪明也不只可能听明白修这说了等于没说的话。

    珠子,那是什么?没有修,梁惜还有记忆之眼呢。

    单是光靠看的,眼珠子还是很难分辨出是什么东西。但修已经说出了东西的名称,它自然就知道了。

    【涂在某个地方,那个地方就会呈现出你最想看到的样子。本质上就是种障眼法,只能改变一次,不会因为你的最想要的改变而改变。】眼珠子详细地解释。

    修将瓶塞取下,将液体低落在王蒙雨的双眼之上。两滴液体便顺着其眼睛的弧度,划过眼皮,渗近眼睛的缝隙之中。

    梁惜在一旁庆幸,这个女孩不用像之前那样,躺在手术台上,被冰冷的注射器麻醉,肉体挨刀。与此同时,也惋惜着她那应该是堪称扭曲的审美了。

    人追求自身各方面的提升都是再正常不过,就连梁惜自己也希望能对自己把控做的更好一些。可若是在一些动词前加上“快速”“疯狂”这类词的话,那其中的意味就会变质。

    欲望过重之人终会被欲望吞噬。神使就是这样一个个被修抓住的。

    大部分人追求的不过是少些愚昧,多点聪明,可聪明的尽头便是病态,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病态。

    梁惜看着修塞回瓶塞,思考着:原来审美也不过是一种幻觉吗?用幻想之物解决幻想的问题。

    【你想的也太深了吧。】

    梁惜思考一慢下来,倒是被眼珠子听了去。

    “我只有不到11年的时间思考了,趁着还能思考的时候,我还是多想想吧。”梁惜不觉得自己想要追求真相的思考是愚蠢的。

    “过来把她眼睛用纱布包上。”修做完自己的事情,就把收尾工作交给梁惜。

    “珠子,怎么做?”梁惜把手术刀随意放在一个平整的地方,翻看柜子,找到了他认识的纱布。

    【给每只眼睛都留条缝呗,对了,结要打死,免得突然散了。】

    梁惜两手拿着纱布,对着王蒙雨的头发愁。他动作小心,按照自己脑中的概念进行包扎。

    【稍微松一点,对对对,纱布再换一个角度】眼珠子对梁惜进行着全方面的指导。

    包扎完,梁惜余光中看到了三位站在门口的前台小姐。

    修继续发号施令:“把她推到其他房间去吧。”

    “不用把她唤醒,然后送走吗?”梁惜现在是有问必问,堪称嚣张。

    【当然是得按照整容完流程走啊,接着得住院观察。】其实本来是不用麻烦的,可就怕对美的追求已经达到“病态”的王蒙雨一个没忍住,自己先拆了纱布。所以,还是得走“住院观察”这一项流程,好让三位前台小姐看住她。

    梁惜也不问要等多久才动手了,估计还是得视情况而定。

    不过,就王蒙雨现在的这个状况,应该也差的不多了吧

    能尽快解决自然是好的,毕竟要是再去别的地方真动了刀子的话梁惜想到了曾经极其难得听到了整容失败的故事。

    “女生真的会整容上瘾吗?”回办公室路上,梁惜问。当然主要还是问眼珠子,他也并不期待同修谈话。

    【概率还挺高的,毕竟这是只要花钱和忍痛就能变美的事情。而这两项刚好都是女生所擅长的。】眼珠子说着自己的意见。

    “确实,要是只要花钱和忍痛就能得知这个世界的真相,我也肯定会这么选。”梁惜以此类推,顿时和女生有了共通感。

    这一句倒是引来修意味不明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