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成东应一声,没走,就站在原地陪着舒漓。

    空阔的办公室中,只剩下舒漓跟薛成东两个人,忽然间,两人无处安放的视线在某个瞬间交织在一起。

    “呃。”舒漓先开口,说:“薛先生,今天真的谢谢你。”刚刚来医院,他也是开的后门找的朋友,要不然还得排队。

    薛成东静默一瞬,旋即,搬一根凳子在她对面坐下,直视她。

    说:“没什么,举手之劳。”

    舒漓于是找不到话说了。

    薛成东这个人,她没有过多了解,但就这两次相处下来,发现确实不错,跟他们薛家每一个嚣张跋扈的人完全不同。

    虽然父亲的死跟薛家有不可推卸的关系,但跟他本人,没什么多大的关联。舒漓分得清轻重,也分得清好坏。

    所以对薛成东又是另外一种对待方式。

    “舒漓……”

    薛成东忽然叫她。

    “啊?”

    “你跟秦浩走得很近?”

    薛成东之前好几次撞见他们在一起。并且,她都是坐在他副驾上的。

    两人看上去,感情还不错的样子。

    “啊?”

    舒漓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秦浩。

    「秦浩」这个名字,对舒漓来说,有时候算得上是个禁忌,她不愿意提起。

    “嗯。”薛成东轻轻点头,眉眼幽深,又生得深邃,整个人看上去,比薛小冉要温柔很多。

    一个男的,竟然都比薛小冉脾气好,在薛家也算是奇葩了。

    “嗯。”舒漓说:“很近,应该也说不上吧,他是我父亲之前的学生,基本上每年都会去我们家,跟我爸妈关系还挺不错的。”

    成功避开他的话题。

    于是薛成东从她的口吻中,算是听明白了其中怎么回事。

    “哦。”薛成东说:“他还挺优秀的,又跟你父母关系这么好,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人选。”

    舒漓僵了僵,一只手停在膝盖上,抬眸看向他。

    “什么意思?”

    薛成东撇开视线,看向其他地方,双手依然规规矩矩放在两边膝盖上。

    “没,没什么。”薛成东说:“之前看他几次都给你出头,还以为你们两个是男女朋友。”

    舒漓怔住,微微有点僵硬。

    旋即道:“哦,那你误会了。”也没解释什么,一句话道清两人间没什么关系。

    于薛成东来说,听她这话,心中疑惑明显解开,并且有一种隐隐的兴奋感从心底穿上神经末梢。

    全身都跟着绷紧了一些。

    他一直有点自责,倘若当初早一点回国,可能就没有后来的事儿。

    现在两家人隔着这么大的仇恨,他真的不知该怎么开口。

    “舒漓,其实你婚礼那天,我……”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想说点什么,却在这个时候,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

    刚刚出去的医生走进来,手中多了一袋药片。

    递给舒漓,说:“这个,你带回去,怎么吃已经写在药盒上了。”

    “好,谢谢。”

    舒漓接过来,收拾好后轻轻站起来。

    薛成东也跟着站起来,扶着她的手,说:“我扶你……”

    舒漓本想推开,觉得有点作了,干脆没拒绝,反正刚刚从外面也是他扶着进来的。

    “好,谢谢。”

    依然是礼貌用语。

    后来薛成东想开钱,被舒漓拒绝了,她坚持要自己去缴费。

    薛成东只能拿着她给的钱,在楼下缴费才离开。

    送舒漓回到住处。

    舒漓想起,刚刚他没说完的话,问:“你刚刚说我婚礼那天怎么了?”

    薛成东听得心中荡起一层又一层波澜。

    谁知道她竟然还记得?

    现在场景换了,环境换了,他却忽然顿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他想说,婚礼那天,本来想上去阻止,想抢婚的。

    但林峰跟他什么关系?那可是亲表弟。

    天知道他是怎么忍下来的,后来婚礼还没结束,就匆匆离开了。

    他劝告自己,放下就放下吧,反正不可能了。

    淡淡现在他们两个都扯开了,根本没在一起。他便想,这是不是上天给自己的另外一个机会。

    只是现在被打扰后想重新燃起勇气,还需要点火候。

    于是他默了几秒,说:“没,没什么。到你家了,我送你上去吧。”

    舒漓说:“我自己能行,都这么晚了,耽搁你太多时间了,你先回去吧。”

    她打开车门,下车去。

    回头关车门时,说:“等什么时候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薛成东点点头,却依然推门下来,绕到这边,主动扶住她的手,说:“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走吧。”

    舒漓目光定住,半晌,说:“好吧……”

    后来在舒漓那喝了一杯水,淡坐几分钟,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