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哪儿呢?”

    卫道喃喃自语着勾起唇角。

    丧尸们并不像活着的动物,记吃记打,知道危险就闻风而逃。

    悄悄相反,丧尸们在发现卫道不能主动避开之后,前仆后继地过来了。

    而且,之后遇见的其他丧尸,也不像卫道刚开始遇见的那一小波卡顿得很。

    它们有着明确的目的性,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张牙舞爪拖拽着不知是谁的身份部分,在地面涂了一层厚实的黏液,好像给水泥地刷了一层绿色的油漆,粘稠腥臭而笨重的质感,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危险信号。

    卫道应对它们的围攻,换了手里的刀,一时玩得兴起,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他在舞剑。

    那些黏液的腐蚀性随着时间减弱,又随着数量增多而增强,滋滋啦啦响着,散发出麝香似的味道,随风扩散出去,变成信息素一样的存在,吸引着周围认真潜伏躲藏卫道的动植物们,引诱它们醒过来,对卫道发起攻击。

    就像春天发情期面对争夺配偶的同性那样,发动攻击。

    蠢蠢欲动的植物们率先伸出了臂膀,藤蔓随着滋滋啦啦的声音蔓延靠近,树叶哗啦啦作响,漫天飘洒着肉眼不可见的毒素和种子,压抑在地面之下的凹凸树根悄悄伸展肢体,伺机而动。

    毒蛇们窸窸窣窣裹挟着泥巴臭水拖了一地,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像许多个打不开的死结,慢慢来到卫道面前,吐出猩红的信子,露出狰狞的獠牙。

    卫道故技重施。

    它们果然记得,怕得齐齐往后一缩头。

    卫道没准备这么快就动手,并没攻击。

    它们恼羞成怒了,加快速度冲了过来。

    卫道用着双刃剑,似乎比从前用惯了的长刀还顺手。

    他足不点地一般,踩着一条毒蛇的头,眨眼又站在另一条树根上,躲开这边飞来的藤蔓,地上多了两截蠕动的蛇身,蛇尾又翻滚着纠缠上另外的绿色,原来是刚才卫道削铅笔似的削下来的藤蔓,齐刷刷断成许多段,落在地上和落叶混在一起。

    玩得够了,卫道又放了一把火,从剑柄燃起,飞到尖刃处,倏忽间燃出许多朵艳红色的颓靡牡丹似的焰火,一朵接一朵跳出去,在半空中轻得仿佛没有重量,飘飘摇摇慢慢落下去,沾到哪里,哪里就燃起来。

    慌乱的蝴蝶扑打着自己的翅膀,跌跌撞撞落在树叶之间,又藏在花朵之中,还是逃不过。

    炸了毛的猫胖了一圈,膨成一团,在地上乱滚,好像被乱棍打中,喉咙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瘸了腿的狗打了个哈欠,烂掉的尾巴从身上掉下去,一朵火落在它的嘴里,变成一片柔顺的花瓣,眨眼间就将它燃尽了,只剩一团黑炭般的灰烬。

    人头大的鸟雀扑腾出来,彩色的羽毛烧得只有橙红色的火焰,塑料烧焦的臭味很快散开。

    卫道站在树枝上,往下看,脚下的树干笔直,瑟瑟发抖的树根抱作一团,打了死结。

    树叶子僵直着,一动不动,努力表示无害和安静。

    火焰烧开了,仿佛凭空里烧一锅不存在的水,天地为炉,水火相容。

    风很快就赶过来,吹走了许多气味。

    卫道没有要隐藏的意思,只是站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坐在另一根树枝上。

    不知哪里走出来一个人,望着卫道,似乎有点腿软,喊了两声。

    卫道觉得对方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不过,他还是低下头去看。

    那是个普通人类男性,从气质看二十几岁。

    见卫道看过去,他的声音大了些:“您好!我是一个小说家。”

    卫道不喜欢这种礼貌性太强的称呼,会让他想到虚与委蛇。

    他跳下去对这个自称小说家的人说:“我是卫道,来份外卖么?”

    对方一愣,喃喃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卫道就当他默认了:“跟我走。”

    那小说家眨了眨眼,还真就跟着卫道走了。

    卫道将人带去了美食店,一看他跟来了,示意他坐下问:“你不怕我杀了你?”

    小说家坐在一边,摊开笔记本,拔了笔帽,侧头笑道:“我很怕,不过,来都来了。”

    很好,理由无懈可击。

    他落笔准备写什么,忽然对卫道说:“我姓时名飞。”

    卫道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时飞问:“大佬,这家店是?”

    卫道看了他的本子一眼回答道:“我的。”

    想了想,卫道补充说:“这是美食店,你进来了就要点餐的,知道不?”

    时飞点了头:“我没带钱,可以吗?”

    卫道挥了挥手:“你能吃就行。”

    时飞一边动笔,一边笑道:“大佬真是与众不同。”

    卫道懒洋洋说:“哦,你再夸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