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飞在高空将要死亡,从空中坠落将要晕倒,砸在地上必死无疑,落在水面非死不可,不许它们生活在任何一棵树上。

    它们永远不被允许生活在一个地方。”

    随着话音落下,五彩的羽毛被染成黑色,嘹亮的嗓音变得呕哑,挥动的翅膀瞬间缩水,惊恐的眼睛变得无神,数只鸟在高空哀嚎着坠落,半空中晕倒,死在水面,尸体沉入水底。

    与此同时,即使没有出现在这里的那些鸟的同族也惊恐着发现自己的变化,挥动翅膀一时居然飞不起来,观察左右,引以为傲的五彩羽毛无一例外成了混合颜料后的黑色,自以为悦耳的嗓音根本不能入耳,惊慌失措离开巢穴的鸟,在半空中落下,双目无神,就此死去。

    仅剩的几只,只能在熟悉的环境里瞪大突然模糊的眼睛躲避冰凉的夜风。

    它们还不明所以。

    卫道回到船上,困得一时睁不开眼,居然平地踉跄了一步。

    他抽出小刀给自己胳膊划了一道,血从皮肤里流出来,稍微清醒了些。

    他想:我好像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可是,什么事情呢?想不起来。

    卫道转身去看大树,树叶哗啦啦直响,似乎有话想说,半晌没有落下来一片叶子。

    卫道困得一头栽倒在地,眼前恍惚起来,时而看见参天大树的绿叶,时而看见明亮微黄的柔光美食店,他想起自己在梦里,可是,这个梦还没有完,他想看看结果。

    什么结果?

    不知道。

    船身忽然一晃,卫道勉强爬起来往船外水面看了看,水位涨了不少。

    水涨船高,可是水越长越高,船几乎要接近天空。

    阴沉多日仿佛即将瓢泼大雨的天空明亮得像刚擦干净的镜子。

    正在此时,云中轰隆一声,大雨落了下去。

    卫道在船边往下一看,到处都是茫茫大水。

    眼前已经出现晃动的残影,两边逐渐重叠。

    天上还有亮堂堂到颜色发白的太阳,身边确实是大雨,船下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往上冲。

    卫道正在看水,周围聚拢过来一片雾气,隐约听见一声叹息,他困得两眼一闭,一头往下栽倒,眼看将要翻出船内,而脑中一阵刺痛,仿佛千万根毒针一齐扎在头脑之内,五官悄悄流出血来。

    第40章

    卫道猛地睁开眼,一下子坐直在躺椅上,两眼刺痛,他躺回去,闭上眼,两眼下淌出两道血痕。

    伍疏慵正巧从外面走进来,抬眼一看就看见卫道在柜台后滴下血泪,随手擦了,还躺着想继续睡下去的样子,脚步一顿,疾走险些扑过来:“仙长!”

    卫道揉了揉眼睛,看人一眼:“哦,你啊。”

    他好像还是很困的样子,懒洋洋的,陷在椅子里,并不准备起来。

    伍疏慵绕过柜台,卫道终于打起精神,他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尤其是在不太宽敞的空间之内。

    虽然早就知道卫道不大会信任别人,但是这种时候,伍疏慵也难免忍不住想: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卫道拉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语重心长说:“不要多想。”

    伍疏慵脑子里什么想法都烟消云散了。

    他伸手碰了碰放在卫道耳后的那块鳞片,轻声问:“仙长,做噩梦了?”

    你看起来完全没有睡好。

    卫道应了一声,蹙着眉,看了他一眼。

    伍疏慵笑嘻嘻收回手道:“仙长,我也看见了,那样的梦,也没什么,真要是生气,现在去杀光海上的鸟、龟、龙、蛇和白虎,到时候真要出事,那些东西也不能怎么样。”

    卫道被他这么一搅和,睡不着了,示意他站到柜台外去,自己坐直了些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那些鸟都可恶,飞起来又乱蹦乱跳的,一时不好解决,多了又麻烦,现在既然没有事故,也懒得去管它们。”

    他的耳廓渐渐淌下来细细的两条血线,左右耳下仿佛一下多了一副红艳艳珊瑚挂坠。

    微弱的血腥气。

    伍疏慵的感知力不弱,余光又忽然瞄到刚多出来的红色,面色一肃,又笑了笑。

    卫道说着说着就半合了眼睛,虽然注意到他的表情变来变去,但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口中继续说道:“今天赶尽杀绝,谁知道日后会不会又出现新一茬的东西准备着要冲过来?”

    说话间,伸手去抽出一张面巾纸,用纸捂住下半张脸,张口吐出血来,又抽了一张湿纸巾,随意擦了擦嘴角,腿边已经多出一个小小的垃圾桶,垃圾丢进垃圾桶,垃圾桶就长了腿似的跑没了,美食店的垃圾桶仿佛高级感应器,哪里有垃圾,就在哪里等着,等人丢了才走。

    走了就不知道又到哪里去了,好像没有工作的时候都在闲逛一样的摸鱼社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