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之前,卫道没来,幻境安排的国王身份的过去性格之类,一心只想长生不老,就算知道不可能,稍微有个机会,也绝不愿意放弃,胆小怕死,惜命。

    没事搞个刺客组织刺杀自己?没有那样的闲情逸致啊。

    卫道清醒了些问:“黑衣人跟你说过不吃解药什么时候会死吗?”

    伍疏慵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

    他的声音有点软软的,突然让卫道有种身后有只羊的错觉。

    卫道看了他一眼,他开了门,等着卫道出去。

    卫道多看了一眼,出去了,这次去勤政殿。

    完事之后,卫道一看时间,也不早了。

    他对伍疏慵招了招手,尹葛覃识趣地自己退远了。

    伍疏慵上前来,卫道让他低下头去,伍疏慵就干脆跪在卫道面前,露出颈脖,显出柔弱的姿态来,仿佛这样的姿态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卫道没想纠正,按在他的脑壳上,感受了一下伍疏慵身体内的污染程度,忽然发现污染比之前多了一大截。

    “你之前干什么特别的事情了吗?”

    卫道嘀咕。

    伍疏慵轻声回答道:“没什么特别的,除了那两个黑衣人。”

    卫道咦了一声,笑道:“你就这么说了,之后怎么跟他们交代呢?”

    伍疏慵低着头,垂着眼,卫道的角度可以看见伍疏慵颤抖的眼睫似乎跟着心里在紧张,他回答道:“奴婢一心向着陛下,绝不敢隐瞒一二,更何况是这种谋逆大事。”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接着说:“他们说了陛下许多坏话,奴婢不敢苟同,私以为陛下极宅心仁厚,是个再英明不过的仁君,否则,奴婢就是想说,也不敢多说,只恐杀身之祸不请自来。

    陛下知道这些事情,却不疑心奴婢,能遇上陛下这样的仁君已是奴婢天大的福分,就是为陛下死了,也是心甘情愿的。

    陛下怎么说,奴婢就怎么做,陛下让奴婢死,奴婢不敢苟且偷生,陛下让奴婢活,奴婢就是日夜毒发也能活下去。

    请陛下圣裁。”

    伍疏慵说话一向很轻,那种轻轻的语气是惯常的,听起来好像一片羽毛,在面前慢慢飘来飘去落在地上去,风一吹又飘起来了,又软又温和,那是一种让人听着就心平气和根本不想吵架的声音。

    卫道心里再怎么叹气,听他说话,也不会烦得就想砸东西,勉强忍了每天看着不能杀的急躁。

    伍疏慵之所以总觉得卫道看他的目光让他毛骨悚然正是卫道心里想,究竟要从哪里下刀比较合适方便的缘故。从后背,不好,那是剥皮的位置。从头顶,也不好,那是灌水银作生人偶的位置。从心口,不好不好,要扒开衣服,搞得好像准备解刨。

    到现在也没想好。

    卫道笑了笑,端了一杯水,说:“既然我这样好,你听我的话吗?我是说,我让你死,你就得死,我让你活,你就不许死。”

    伍疏慵心里微微一愣,面上笑道:“奴婢谨遵圣命,不敢违抗。”

    只怕我要死,你也拦不住。我要活,你也想杀我。

    卫道拍了拍伍疏慵的肩膀,起身道:“出去转转。”

    伍疏慵跟在卫道身后,心想问问,能不能让炼药室研究研究解药什么的。

    但是,他连欲言又止都没表现出来,面上一如既往的平静,好像没有结果也可以就这么轻轻揭过。

    “去看看歌舞。”

    尹葛覃应道:“陛下这边走。”

    卫道又问:“歌舞伎多少人?”

    尹葛覃道:“约三百人以内。”

    第69章

    卫道去看歌舞,刚坐下没多久,只觉得眼前一花,世界内的时间线忽然开始跳跃。

    不是他做的,那就是伍疏慵在控制了,没有记忆和相关意识的情况下,突然开始跳时间,大概是因为对现状不太满意……不满意吗?

    “陛下近来真是肝火燥热,前日将尹葛覃赶了出去跪了半日,今天对我视而不见,也要赶我走了?”

    卫道才发现面前有个人,抬眼一看,伍疏慵。

    一时拿不定主意,卫道不咸不淡说:“你越来越放肆了。”

    伍疏慵眼眶一红,望着卫道,又迅速低下头去,隐约有点咬牙切齿道:“陛下恕罪。”

    卫道半晌应了一声,不准备再提之前的事情。

    伍疏慵却忽然低声说:“陛下当初忽然看中那一对姐妹,将二人收入后宫,如今那两位娘娘好大的威风,一个看不起尹葛覃,一个看不起我,我们好歹也是陛下跟前服侍这么多年的老人了,不说功劳苦劳,就这么被欺负,陛下不仅不帮忙,还……”

    他欲言又止,哽咽了一声,很快压下去了。

    卫道有点惊讶,但是一想,如果是伍疏慵,想出这些东西在随机背景里搞事,又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