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那么巧,我没多说一句话,大笼子就盖过来了。

    一群人从两边路上围拢,那叫一个插翅难飞。

    我就跟他一起被关起来了。他还说什么,你不该来,又说,连累你了。

    我是为了听他说这种没营养的话才去吗?他根本就是一心只看得见那些人。

    关了几天,又来了人,看了看他,说了几句话,他没回,又看我,说我比他好看。

    简直就是为了故意恶心来的,他是心平气和,我是气炸了。

    他还拦着我不许动手。

    他也就配这么被人类对着了。

    又过了几天,还是被关着,反正,来都来了,我总不能空手进去,空手回去。

    那不是白来一趟?

    两拨人来看货物似的看了,一边拉走他,一边拉走我,我当时真想对着他踹两脚。

    我从那些人嘴里听见大概。

    他早年间,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不好,救过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一命。

    按理说,救命之恩,不说以身相许,那也是结草衔环亦当图报。

    咱们都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

    他们不。

    刚开始,那人大大方方,他俩关系甜甜蜜蜜,你爱我,我爱你。

    后来,他还真对人掏心掏肺了,那人可不这样。

    今天病了,明天瘦了,后天又伤着了。

    一时要天山雪莲,一时要千年老参,一时又要故事里海外仙山的丹药。

    他简直没脑子一样,人要什么给什么。

    周围的人劝都劝不听,他还要给,什么都给出去了。

    几年之后,这么上上下下,哪里有危险就去哪里,他要是个人,早落了不少病根,对外也是这么表示的。眼看着寿命不长了,那人就卸磨杀驴了。

    嘿,我就没瞧见过这么……”

    伍疏慵舌尖抵在上颚,眼看着要当着卫道的面说出些不好听的话来,几次三番想吐出去,最后还是把不好听的话自己咽回去了,不太高兴,看了看卫道的脸色,似乎不介意他顿在这里,极轻哼了一声才继续。

    伍疏慵笑了笑,颇有些嘲讽说:“对一个人来说,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而那个欠了傅蛇救命之恩的人,恰好就不怎么健康,还有点残疾。

    我倒不是因为那个人身体怎么样就看不起,但这些就是那人的特点之一。

    而且,那人从傅蛇这里,要这要那,东西都要完了,傅蛇的健康没了,那人好了。

    虽说给了那些身外之物,可是,人类的读书人一向说什么视金钱如粪土的话。

    得了好东西又怎么样?还不是要给出去。

    得了好位置?还是便宜了别人。

    得了美人?傅蛇根本不碰。

    再说,那人位高权重,我不信没吃过苦头,又不是万万人之上,再怎么高,还有更高。

    尤其是傅蛇这样,不肯受约束,有本事,有名头,有莫须有被他们编出来的来历的人。

    无妻无子,无父无母,想抓他的把柄都不好办,要处理他,一般人还根本抓不住,打不过。

    那些人不就气急败坏了吗?

    费了老大劲,先从外面给他削弱。

    当初东西怎么给他的,后来就怎么收回去。

    莫须有的鲛人说就是这么来的。

    他交出去那些东西反正是不会还给他了。

    他也就这么认下了,一忍再忍。”

    第79章

    “那些人为了换他拿到的好东西,给出去的荣华富贵没有了,傅蛇就一个光杆司令。

    他独来独往,身边全是那些安插的眼线,没一个知心交心的。

    最后就这么进去了,底下人还一无所知。

    知道他的事情的人,个个心知肚明,心照不宣,不必多说。

    那些人不为了要他的荣华富贵,准确来说,那些人要的不止是以前给他的荣华富贵。

    傅蛇只是个中转站,荣华富贵过眼云烟,在他手里转一圈,最后还是回到别人手里。

    他不仅给人当挡箭牌,他还替人背黑锅,当时闹出事情的纨绔子弟犯了罪要受罚,转了一圈,最后错事都是他犯的,罪都让他受,罚和坏名声也都是他的。

    那些纨绔子弟和他们的老一辈,不说都是他熟识,至少也是他见过面,认识的人。

    可最后还不是看着他去死?让他走到末路去,也不拉一把,还能推波助澜,更来个落井下石。

    如此一算,他也真是可怜,要找一个不落井下石的熟人,都算他运气好,挑中个不那么恶心的人认识。

    那些人只是想从他这里榨干最后的价值。

    比如,他究竟是怎么找到那样好那样长年份的药材。

    他是怎么拿到效果绝佳的仙丹灵药?

    他是怎么几次濒危不死又起死回生?

    眼看着都要死了,结果还是活过来了,怎么可能呢?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命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