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酒气飘到一边。

    卫道的表情讥讽轻佻而温和,笑道:“毫无隐私可言。”

    狄未了略带惊奇地看了卫道一眼。

    卫道偏了偏头哼了一声:“你什么意思?我不应该知道?”

    狄未了摇了摇头,没有。

    第98章

    “规定作息时间,白天不许晚起,晚上不许晚睡。

    如果白天我没有按时起床,母亲就会掀开我的窗帘和被子,要抽走我的枕头,要拉到我的衣裳,然后还要拉走我的床,我不想起床,要么被她强行叫起来,要么被她推到床和墙之间的缝隙里去,缝隙里都是灰尘,我依旧不想起床。

    如果晚上我没有休息,她就会站在我的床边,从各种方位出现,绕到我的床沿,抢我手里的东西,对我破口大骂,声音大到整栋楼都能听见,像白天一样伸手抢我的枕头和被子,拔掉周围的电线插头,关掉网络,指责我不睡觉。

    有一次,上学要迟到的时候,我背着书包要走,她就过来拦住我,挡住门,端着饭碗,非要我吃下去才能走。

    还有一次,她在中午打我,下午我还要去学校,我不想听她的话,她推翻了桌子和椅子,我没跑出去,她打完之后收手走了,祖母就过来拉我,说,让人看见不好,她们就是觉得丢脸而已。

    有客人在外面敲门,祖母开了门,请人进屋坐坐,客人看见我,惊讶地问,怎么这样。

    祖母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意思,丢了脸,涨红了面皮,明里暗里催我起来,我没有动。

    要上学了,下午是踩着点到教室门口的。

    晚上,天黑了,蟑螂从床上爬过去,我听见老鼠的声音,在床头响。

    我开灯起来,拿着棍子找老鼠,还没把老鼠找到,母亲就出来,在阳台翻了一遍。

    夜深人静,阳台一堆废品,她把东西踢了几脚,伸手拉了几次,声音很大,对面楼的灯都开了。没有找到老鼠。

    然后,她要求我一日三餐,定时定点,和她一样,不许点外卖。

    她会用一个脸大小的碗端给我水煮面,我不喜欢,但我记不清楚吃了多久。

    午饭不固定,晚上是一碗蛋炒饭。有时候,餐桌上会有卤豆干。

    我讨厌姜葱蒜,但她每次都会撒上去,每次都有。

    她要求我不许说脏话,不许哭,不许笑,不许只洗自己的碗,也不许吃别人夹的菜。

    说脏话,没礼貌,哭出眼泪,就是流马尿,笑了,太丑,笑出声,太难听,只洗自己的碗,太自私,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要别人夹菜,又不是没有长眼睛和手。

    父亲并不常出现,他总有事情,一个月或者一年回来一次,一次四到七天。

    他会带我去超市,如果我问他要什么,他会说,没什么喊什么魂。

    我就不说话了。

    有时候,他们会带着我去舅舅家,那边的儿子太多了,所以希望有一个女儿,可我不是。

    所以一开始,他们是不喜欢我的。

    后来也不喜欢。

    我说,我讨厌母亲。舅舅看着我,说我是个不讲良心的东西。

    哥哥比我大八岁,舅舅的儿子,我们关系并不亲近,很听话,成绩不错,毕业就业,娶妻生子,有一对双胞胎,年收入十万以上。

    我对他们没什么想法,只要离得越远越好。

    因为他们的意见是一致的。

    我不想出门了。

    他们要求我,每周外出购物一次,每月外出短途旅行一次,每年外出长途旅行三次。

    至少是这样。

    我当然一次也没有出去,他们认为我有病。

    于是,他们开始想办法,先给我办理转学。

    我从一个公立正常上下学气氛协调的学校去了到处有人说脏话的私立寄宿制学校。

    我从学校退学。

    他们商定一致,在我毫不知情的时候,联系好了一个更加封闭式的纠正类私立学校。

    我还是退学了。

    他们把我送到了精神疾病中心,我住了下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母亲和舅舅把我接了回去。

    在家里住了一段时间,他们把我送到了新的学校。

    我还是退学了。

    我在家里住了一段时间。

    祖父母去亲戚家玩,父母去度蜜月,舅舅和哥哥嫂子各回各家。

    屋子里只有我了。

    那天晚上,突然很饿,我就出门了。

    然后,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卫道点了点头,笑道:“大晚上的,不好进厨房,开火架锅都很吵。”

    狄未了一口气喝了大半瓶酒。

    他们之前边说话边去找酒,干脆坐在酒箱子边上,绿瓶子一堆一堆。

    卫道:“后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你再说一说。”

    狄未了:“那天晚上?我饿得很,出门找吃的,周围都没有开门的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