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被别人撞了一下,后背上的伤就出血了,不知是不是没包扎好,别人看见你流血了,以为你是那什么了。

    我就顺势找别人要了个座位,这是个角落,边上两面都是列车,没人,随便拿块布往这一扯稍微挡一挡中间半截就差不多。你睡得还死,一时没醒过来,我就把你挪过来了。毕竟,躺着总比站着轻松些。”

    卫道对着垃圾桶干呕半晌,叹气。

    狄未了不知从什么地方又拆开一包湿纸巾,给卫道擦了擦脸,丢在垃圾桶里。

    卫道感到震惊,这种地方也有这种东西?狄未了是随身携带吗?他没事带这玩意?

    擦脸有那么重要?

    狄未了都不用看,就知道卫道现在表情差不多什么模样,笑道:“你也不用惊讶,我是顺手拿来的。放心,不偷不抢,别人自愿给的,还有些别的好东西,都是洋玩意儿,你要用得上,什么时候我就给你。”

    卫道嘀咕说:“我用什么?我没事也用不上。”

    话没说好,他又干呕起来。

    越想越气。

    狄未了在边上叹气:“气大伤身。”

    卫道更气了。

    狄未了闭着眼睛打瞌睡,拍了拍卫道没伤着的后背,低声问:“你是不是河豚变的?怎么这么会生气?”

    他问得还煞有其事。

    卫道呕得简直好像要把自己心肺掏出来。

    好气啊。

    狄未了不说话了。

    卫道好半天才好过来。

    狄未了看了看他,自己又闭上眼假寝起来,他好像一直醒着,一路上都没有睡过去。

    二人终于相安无事过了一段路。

    谁知列车开始颠簸。

    卫道后背的伤渗出血来。

    狄未了蹭了蹭,当着卫道的面碾了碾指腹给他看说:“你的血。”

    卫道没说话,表情含义异常丰富地看着狄未了,这个时候这里哪怕不是狄未了也能一眼看出卫道的意思:你病得不轻。

    狄未了轻笑:“你要不要好好想想之后要是下车,这一身血腥气要怎么解释?”

    他低声道:“外面可有的是人等着检查出问题好上报,咱们这样的人最好用了。”

    没权没势,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没钱,进了什么地方肯定捞不出来。

    长相不差,用处多,大便宜,好用的工具。

    狄未了详详细细给卫道讲解了一遍。

    卫道本来就霜白的脸色越发靠近惨白。

    狄未了关心地问:“怎么?伤口现在还是很痛吗?”

    卫道好像被抽了一节骨头,软在座位里,眼睛也不抬一下说:“痛啊。”

    他的语速也慢了许多,懒洋洋的,没精打采,好像真不行了。

    困了和要死了差别还是存在的。

    狄未了有点紧张:“要不我现在给你检查检查?我带着药和绷带,只是不能被别人看见,不好解释,这些东西也不便宜,最近打仗用得更多,普通人见了少不得大惊小怪,用过的人见了,直接把咱们抓起来了。”

    卫道:“算了。”

    狄未了也不能现在给他衣裳扒了,只能说:“那你想换药了,记得喊我。”

    卫道应了一声。

    狄未了把带着的包裹又清点了一遍,没什么被偷的。

    他又看了看卫道,卫道脸色苍白,闭着眼睛,一点反应都没有,完全不想理会事情的样子。

    狄未了没出声,静静靠着墙等着。

    列车轰隆隆,哐啷啷,好像时刻激动着蹦跳的大青虫,车内的人们颠来倒去。

    经过几天几夜的旅途,众人都十分疲惫,身体缺乏活动,看着日复一日的景色,感受列车不平稳的行驶,节衣缩食减少消耗和排泄,说话的声音都稀少且低落下去。

    嗡——好长一声鸣笛。

    众人一时觉得震耳欲聋。

    脑子里嗡嗡嗡,耳朵里哐啷啷。

    有些人直接站不稳,一下摔倒在地。

    妇人抱紧了孩子,男人抱紧了女人。

    车门轰隆一声打开了。

    卫道睁开眼,狄未了对他说:“外面似乎有人进来了,来者不善,他们是强行逼停这辆车的,说不好是什么事,总不会是好事,你换药吗?现在换了,也许还好解释些。不好见人的东西,我给你藏起来。保证他们找不到。”

    卫道点了点头。

    狄未了就迅速打开自己的包裹,示意卫道把衣服撩上去。

    卫道拐着胳膊肘使了半天劲,觉得自己的关节已经僵了,衣服还老老实实贴在皮肉面上,刚想放松缓缓,列车一个甩尾,卫道扑通掉在地上,一时还挣扎起不来。

    狄未了把卫道扶起来,让他趴在座位上,又帮忙撩开衣服,把衣角揪成一个团示意卫道自己拿好,卫道的手都没什么力气,勉强没让衣服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