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对讲机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别伤他。”

    ……是虞流淮。

    但话音刚落,拿枪抵着他的人,声音震怒:“我他妈别伤他?!他刚才开枪多狠你知道吗?!”吼完直接冲着兔子的腿就开了一枪!

    兔子闷哼了一声,腿对他来说,跟一个阻击手需要很好的视力是一样的,他颤抖着半跪了下来,顺势滚了几圈,奈何这里是下坡,他滚不远。

    腿上血流不止,兔子脸色发白。

    那个人类收回了枪,放回枪套,跑过来就要扯兔子的耳朵,就这样提回去,准备要虞流淮开个好价钱。

    江半刚想挣扎,余光里远远看见了赶过来的勾勾和狐狸,咬紧了牙关,不顾人类的拉扯,纵身跃起翻上了人类的后背,竭尽全力的往下劈去!

    几乎是同时,重机弹射出的枪弹在身后炸开!

    烟雾还没消散,兔子听见了藏獒的怒吼声,他清楚对方的力气有多大,直接是把这座桥裂开的一块石头搬起来,往人类身上猛砸!

    兔子伸出手,在石块落下的瞬间,抓着了一个狐狸尾巴被甩走了。

    被甩到地上后剧烈地喘着气,眼里泛起了泪光,但眼下这里的动静已经惊扰了还没上桥的人类。

    兔子听到脚步声越来越密集。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努力站起来,对准未散雾里朦胧的身影,手枪一个漂亮的弧度甩到手里,猛然几个连击。

    兔子眼睛全红了,地上的沙石扬起砸到脸上身上都毫不在乎,指尖渗出血丝,“勾勾!跳!”

    过桥是不可能了!

    多年并肩战斗的默契,几乎是言语刚落下的瞬间,藏獒的手就搭上了兔子的肩,他们伤痕累累,眼神却没有半分慌张,一同跳下了桥……

    兔子的状态不是很好,耳朵里闷闷地堵着,像塞了几块面料,这让他想起了以前那只耳朵被撕咬扯掉的感觉。

    落到桥底的时候,他们和狐狸分散了,兔子被藏獒抱在怀里,往桥下的阴霾处跑着躲着,寻找能容身的隐蔽处。

    兔子听不见声音,眼睛眨啊眨,却什么也不敢问。这个时候,不能分散勾勾的注意力。

    大概是狐狸的功劳,他们逃窜的方向居然没有一个人类追过来,兔子回头往后看,发现那边的天空,全是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他如果能听见声音,就能知道那是几个蜂巢都藏不住的巨大峰群。是一群会飞的、带着剧毒针刺的身形娇小的人类。

    蜂群巨大,可兔子知道,只要有一只蜜蜂异生者献出了自己的那根毒刺,异生者也就死了、没了……

    不存在了……

    他们逃到了一个有溪水的地方,藏獒左右看动静,最后选择停了下来,挖了个小坑,把小小只的脏兔球放了进去。

    而后捧着水给兔子洗洗脏污。

    耳朵根被拽出了血,不禁想,若是真的再用些力,兔子仅剩的一张耳朵也要没了。

    “疼吗?”藏獒出声问,“我们得去找狐狸,这次来的人目标很明确。”

    兔子点点头,双手捧起干净的溪水,打在脸上,兔眼睛里的红光才慢慢消散下去。

    离蜂群很远,兔子的心依旧跳的很快,竖着耳朵依稀已经能听到尖叫和爆炸的声音。

    他身上的血迹和污渍被洗干净了些,却没法洗掉一身的血腥味。一言不发地拿过藏獒不知道哪找来的衣服,重新换了一套。

    原本白皙的指关节透着薄红,低头给自己挑腿上的子弹口,挺疼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但动作熟练的很,缠上绷带的速度也很快。

    兔子从头到尾没有再哼一声。

    “他们要找的,是我。”兔子突然开口,“我从对讲机里听到,是虞流淮雇佣的人。”

    “然后呢?”

    “我想现在回去。”

    蜂群未散,足矣证明那边的人类比想象中还要多和难缠。

    “不行。得等狐狸信号。”藏獒冷漠无情的拒绝了一只快要废了的兔子的请求。

    “……”

    两人来到了一座废弃的高楼,也就八九层高,兔子在楼道之间穿梭,很快就到了屋顶。废楼是毛坯房,里头空无一物,到处都是灰尘。

    兔子接过了藏獒递过来的望远镜,往蜂群的方向瞅了瞅,望远镜倍数不高,他只能瞅了个大概。幸运的是,比起蜂群,直升机洒落损毁的更多。

    看了半天,藏獒已经搞好了热水和药,拉着兔子吃了一颗退烧的,免得今晚起热。

    “狐狸认识几位变成异生者的兽医,等会估计会直接带过来的。”

    事实上,藏獒猜的确实没错。蜂群刚退去,人类也在撤退,狐狸后脚一个通讯就过来了,得知了位置后,再不久,伤员和非伤员都来了这栋楼。

    异生者们尽管又重聚在一个地方,却是各自的分散,没有半点团结一致的模样。也不知道狐狸是怎么拉动他们这一群零散的异生者共同作战的。

    兽医找出了剪刀绷带和药,兔子一些细小的伤口已经不怎么渗血了,用消毒棉帮他消毒,给他上药。

    “兔子。”狐狸开了口。

    江半抬起了头。

    “那人不行,不能处,遇事儿是真的狠。我拿了他们对讲机,现在就在我面前,跟这人断了。”狐狸吐了一口唾沫,里头是一颗被打掉的牙齿。

    对讲机吱哩哇啦的传播着噪音,兔子什么都不想说。他不能断,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搞清楚。他笃定虞流淮是因为记忆受损,才会这样的。